秦川奇事(8)

秦川走了过来，坐在我们旁边。
星月递给他一个橘子。
而我因为不想被他发现我挨了揍，就起身跑开了。
星月无奈地嘟囔说我们俩都是拗脾气。
赵星月回家那天是我生命里最开心的一天，我在秦川的面馆里吃过饭后，他小心翼翼地又要装作不在意地喊我带星月回家吃饭。我差一点就应声。
可最后我只是看着他微笑点头，递给他一个橘子。
这天我彻底原谅了他。
后来坏人们欺骗了我们，老李的妻子离开了。
赵星月和我决定为她做些什么。可我答应过老钱要照顾好星月。
所以我第一次骗了她，自己去找了坏人。
遇见神那天是我生命里的最后一天。
我用了不算高明的手段惩治了坏人，但也辜负了等我回家的星月和老头们。
而在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那天我应了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没如果，多可惜。
十一．
我醒来，周围仍是一片漆黑。我好像漂在一条河里，河水并不冰冷，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暖，平静而舒缓地托着我向着前方流去。

渐渐的有了河灯，有了桨声，恍然间满天繁星已近在眼前。
它们映在河水里如同一道道镜子碎片。
碎片河流的尽头，十五岁的秦川低头跪坐。
他砸碎了自己仅剩的温暖回忆，为我铺就了这条重返人间的水路。
我来到了他的面前，跪坐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茫然。
我想他眼中的我已经面目难辨。
我说，爸我回家了。
他好像终于认出了我，开心地点头。
我看着他虚弱的模样，轻轻问他，到时间了吗？
他吃力的站起来，走向他记忆里唯一完好的公园。
每一步，他的身形就矮小一分。
十二．
我最后一次来到秦川身边的时候，是一个温暖的下午。刚下过雨的天气，日落前的橙色包裹着公园里的人们，大家看起来都比往常要开心一些。
他欢快地跑到我的身边，同时又小心翼翼地没让怀里抱着的爆米花掉落一粒。他湿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清澈有神。
我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一次问出那个问题：
到时间了吗？
他好像有点奇怪，但还是珍重地将爆米花送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