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糖簧（三） 真凶难辨(3)

小周有些下不来台，悻悻地道：“行吧行吧，冯大法官最专业了！”
常征对此其实早有预料。他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缓缓说道：“所以，如冯河刚才指出的那样，案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简单的投毒杀人，无论从逻辑上，还是从证物上，都是绝不可能的。”
常征难得用上了“绝不可能”的武断语气。看到台下众人一脸困惑，常征继续解释道：
“大家记得现场的糖是什么糖吗？是高粱饴。而且是A市某企业生产的，我们已经查到了购买记录。死者的儿子波导在日本读书，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地寄高粱饴回来。至于糖被买回来以后，其他人下了毒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原因一，就是刚才冯河对尸体的化验结果，原因二，没有人能确定糖一定会被吃掉。据语嘉说，死者并没有吃糖的习惯，如果糖没有被吃下去——事实上不是‘万一’，而是极大可能——那如此做作岂不白费心机？”
“同时，刚才大家都听了录音材料，死者与妻子语嘉，儿子波导虽然关系有些紧张，但没有到了要动手杀人的程度。语嘉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是语嘉本人，而非死者，所以，我们看不到语嘉的杀人动机。”
见到这一解释令大家颇为满意，常征不失时机地问：“对刚才的录音材料，大家有什么看法？”

彭哲说：“我和常队当时在场，在这里提出两个疑问。堂堂公司老总，何必在对话中如此谦卑？还有，这个女人为什么下意识地呈现一种‘接受调查’的姿态？”
小周赞同地道：“刚才我听这段对话也很奇怪。早晨我进常队办公室的时候，刚听常队用过‘蓬荜生辉’这个词。但是她一个集团总经理，干嘛无缘无故说茶馆‘蓬荜’，茶馆招谁惹谁了？”
台下笑声四起。常征也微笑了一下，说：“别乐了，大家认真想想，每个细节都很重要。”
小周不好意思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还有，大家知道‘逝者长已矣’的‘长’是什么意思吗？”见无人回应，小周继续说道，“这个‘长’指的是‘永远’。‘逝者长已矣’，就是说死者已经永远离开了。”
常征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可是我记得语嘉当时理解的是‘时间长’。”
小周点点头：“对呀！别忘了她可是自称中文系毕业呢！我一个历史系毕业的都知道这个，她怎么会不懂呢？”
但钟军认为这种说法仍然有点牵强：“人都会紧张，尤其是面对警察的时候。”
小周据理力争：“再紧张，也不至于搞错这样的常识，而且是搞错两次！我总感觉她是在伪装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