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鲸鱼之夜(5)

久美会想到吗？
2000年，台湾大选，陈水扁当选；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成立，手机开始逐渐普及；悉尼奥运会举办，中国获得金牌28枚，位居第三……无论欢喜还是悲痛都无法阻止现在变成历史，世界各地依旧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然而一切喧闹都与二十岁的我无关，我只是同许许多多正好时候的青年男女一样，待在北方的小城里，沉浸在以自己为中心的世界中。那年我读大二，主修物理学。
第四章
“秋山，我爱你吗？不爱的。我不爱他人，我只爱我自己。每个人都是如此。‘我们借助他人，实现了自己的爱欲’。”
每逢饭点或是周末，学校外面的小吃一条街就热热闹闹地挤满了人。
我和几个社团里的同学坐在川菜馆里，等着女生们的到来。那天应该是个阴天，因我记得隔壁桌有人带着一把长柄黑伞，那伞倚在桌腿上，不时滑倒在地，它旁边坐着的人就弯腰将它扶起。明知还会滑倒，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放呢？我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于是这伞便得以在二十年后仍然留在记忆里。说来奇怪，拼命记住的总会忘记，反而是无关痛痒的东西得以在生命中永远存留。
“怎么还不来？”被叫做“耗子”的同学说，“都十二点多了。”“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另一人（为何我只记得耗子了呢？是因为这个名字容易记忆，还是他在我那段人生中所占的比例比较重呢？）大笑着说。“女孩子嘛，肯定得好好捯饬捯饬。你半年都不洗一次澡，不还起个大早洗了一个嘛！”第三人对耗子打趣着，心下也是着急的，我看到桌下他的腿不停地抖着、抖着，于是我就想去厕所了。

“去撒个尿。”我起身离开。
“我也去。”耗子跟上来。
洗手时，耗子正倚在门框上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等我：“要说着这姑娘啊，就是麻烦，都迟到快半个小时了。要不是今天的妹子质量高，我早不干了。”我笑笑：“你怕是早就把今儿要来的妹子摸得一清二楚了吧。准保里头有你中意的！”耗子“嘿嘿”地笑了几下：“要不说必须得拉秋山你来嘛，有眼力见儿！这样吧，除了那个林玲，其他的有你喜欢的，哥们儿一定给你帮忙，好吧？”因本身就是临时在吉他社被耗子一行人拉来凑人数的罢了，没别的想法，我也就没作声，同他往包厢走。“还没来嘛，这群……”耗子大大剌剌地一脚踹开门，没等说完就僵在了原地。我走进一看，里头已经坐了几个女生，红扑扑的娇嫩的面孔、粉色的白色的衣裙使这屋子鲜活亮堂起来。当时只觉得好看，没往细里头想为何会觉得好看。现在想来，不仅仅是来自年轻异性特有的吸引力，更是青春这东西，使人无理由地就觉得一切都是无比美好的。
“来来来，介绍下，这位是耗子，我们吉他社的副社长，这是秋山，也是社团里的。”一个男生边说边起身，把耗子拉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身边坐下。耗子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几声，姑娘红着脸垂下头。想来她就是林玲了，正想着，那男生又指指一个背对门的位置对我说：“秋山坐那边吧。”待我坐定，林玲微笑着对我和耗子说：“我们宿舍的楚俏临时有事来不了，但是这样的话，就会少一个人，所以她就拜托了一个朋友过来凑个人数，已经在路上了，大家稍等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