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消失的鲛人

“一二三！拉！”
“一二三！拉！”
“都加把劲儿啊！”
我趴在栏杆上，用脚抵着船身才不至于掉下去。十几条绳子紧紧绷着，每条绳子上都有一个人跟我一样拽着。
我的身子使劲儿往后仰，手心火辣辣的，可能被磨脱皮了，但是这个关头谁也不敢松手。
我不知道绳子上的钩子钩到了什么，只知道那家伙的力气不轻，我们这么多人都拉不上来它。
“撑住！那家伙快不行了！”
我卯足了劲往后拉着，忽然绳子那端一松，我收力不及，整个人狠狠地倒在了甲板上。同时有个东西砸在了我的胸口上，我差点儿背过气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鱼尾！”船长围着那东西转来转去。
我爬了起来，揉着胸口缓了好一阵才看清这个东西。
这是一条巨大的蓝色鱼尾，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长。鱼鳞的边缘是淡蓝色，越往内颜色越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宝石一样。
这可真是罕见。
如果忽略掉上面的钩子和血迹，以及鳞片剥落翻出来的的血肉就更好了。
夜晚船长开了一个酒会，庆祝我们捕获了那条值钱的鱼尾。我酒量不好，喝了一点就偷偷溜出来了。甲板上的人很少，我趴在栏杆上，咸湿的海风可以让我清醒一点。
我觉得自己还没有醉，我还能看见天上的星星，是蓝色的。
蓝色？
“先生，你需要帮助吗？”
我回过神，眼前没有星星，只有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
“伙计，你的……”我用手指摸了摸他的眼角，“漂亮，跟鱼尾一样的……”
“先生，我想你可能醉了。”
他脑袋往后仰了仰，手却还稳稳地托住我。我意识到我们的距离可能太近了，想要站直身体，却往后踉跄了一下。
“伙计！很抱歉，我想我刚刚应该没有太冒犯你吧？”
我扶住了栏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醉了，因为眼前的东西都开始重影了。
那人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是我没听清，只听到什么鱼尾，我指了指开酒会的地方，我记得是在那儿放着呢。
在我失去意识前，想起刚刚看到的漂亮的眼睛。
“你是……哪里来……的？”
再醒来我觉得头很疼很晕，我爬起来的时候还撞到了桅杆。不过没关系，长胡子大叔应该在熬解酒汤呢，昨晚那些人那么疯，够他头疼的。
我掀起帘子，准备好好嘲笑他们一下。
“嘿伙计们！还不醒来等着船长踢你们的屁股吗！”
没有人应答。
只有一地的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腰部咬断了。长胡子大叔的上半身在桌子，血迹和酒混在一起洒了一地。一双腿在我的脚前，我认得靴子上的徽章，那是属于船长的。
刺鼻又浓郁的味道窜进我的鼻子里，让我无法思考。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冲到甲板上，觉得自己在做梦。
腰上突然传来的冲击力和痛感让我知道，这不是梦。好像一秒都不到吧，我就躺在了甲板上动弹不得。
我看到了一双蓝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