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鲸鱼之夜(13)

“唔，感觉不错，只是意思不太明白。”
“唱唱试试吧，不通顺的地方可以再改一下。”
我把歌词拿给乐队的其他三人看，大家都觉得不错，很是上口，很快谱了曲练起来。久美偶尔会来看我们练习，某次其中一人同她讲道：“日后我们要是火了，你就是我们的‘最佳作词人’。”久美笑笑，看了我一眼：“记得给我寄一张你们的大作。”
“那必须的，”那人笑道，“连同奖金一起。”
第十章
“秋山，遇见你使我痛苦，使我不得不看到那些抓不住的珍贵东西的流逝。可倘若给我选择的权利，我还是要遇见你。即便故事结束之时会感到悲伤，我仍旧愿意去开始，毕竟苦与乐都是人生的滋味。”
拿奖后的我们兴致勃勃地讨论以后的路，想象着不久后会有机会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比赛，之后就声名大振，有音乐公司慕名找我们签约，然后包装……用不了多久，我们会火遍大江南北，街边小店、人们家中等等等等到处都在播放着我们的歌，年轻的姑娘会一脸迷恋地看着我们的照片……
现在想来，那根本都是无稽之谈，一群被自负冲昏了头脑的白日梦男孩罢了。可是那时候不觉得。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呢？总之那场比赛以后不久，也即在我们的奢望没有任何回响之后，毫无缘由地我们唱歌、排练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家的激情一落千丈，偶尔约好时间练习，四人中也总会有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起来，然后一人气愤地离开，剩下的三人就默默地喝起啤酒。

最颓唐的那段时间久美一直在我身边，她时常担忧地看着我喝光一瓶又一瓶啤酒，然后把瓶子捏扁丢在脚下。她也会开一瓶陪着我，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说话，即便说话也是我先开口，讲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她就会赶忙用热情的语气附和我、顺着我的话接下去，然而我说完开头后就不想再讲话了，也不会回应，所以总是她自顾自讲着，直到最后声音慢慢、慢慢低下去。
后来“三个周末”解散了，我失落了几天，一个朋友喊我加入他们乐队，于是在春暖花开之际，我又恢复了过来。
那是2001年三月到四月之间发生的事，久美是五月离开的。
至于那首《小站》，我则再也没有唱起过。早就已经不记得怎么唱了，乐谱是抄在那几个本子中的一个里的，要是找到的话应该还可以哼几句出来。
新加入的乐队叫“费可曼”，至今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取这么个名字，听起来像是西方某个物理学家的名字。但毕竟是后来人，不好说什么，况且我只是想找个可以唱歌的地方，“费可曼”还是“谢尔顿”，我并不在乎。“费可曼”在学校附近小有名气，有时候会接到商演邀请，譬如新店开业、促销活动，结束后会有点收入，不是很多，大家就用这个作为会费，购置设备或者用于聚餐和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