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晚饭】雨雪(6)

“那你呢？”向晚抱着稿子，被珈乐推搡地后退几步。
“不必管我，你快带着嘉然离开就是！快去，快去！”珈乐推着向晚上了楼梯，向晚不敢再多浪费时间，立刻上了阁楼把必需物品收拾好，嘉然正在画这期的插画，见向晚行色匆匆，不用她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从楼后铁梯下来，将梯子放倒，装作是路过的行人，经过报社窗口时，瞥见珈乐正和几个穿警署制服的人交谈，向晚不敢多看，拉着嘉然的手匆匆离开。她心脏跳得厉害，不敢张口，怕自己惊叫出声，她不敢想发生了什么，还要发生什么，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港口和嘉然的手，一个是目的地，一个支撑着她尽量保持镇定。
她们运气实在太差，在港口竟遭到盘问，那巡警非要看她们包裹里的东西，随着包裹皮被慢慢揭开，向晚愈加不敢看，嘉然却神色自若，包裹打开，里头只是一个骨灰盒，上头还贴着一张精细的黑白画像，向晚大为震惊，嘉然则得意地向她眨眨眼。巡警虽然十分怀疑她们二人，但毕竟是有画像有名讳的骨灰盒，再看嘉然和向晚两人凄凄切切泫然欲泣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挥挥手让她们过去了。
总算是坐上了船，向晚不敢说话，只得牵着嘉然的手在手心写字。

“你放的？”
嘉然牵来她手，打了个勾。
“谁？”
“随意写的人名，画也是随便画的。”
“骨灰？”
“面粉，土。”
嘉然早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带着些不能被发现的东西跑路，到时候该怎么躲过搜查呢？其实巡警打开包裹时她也多少有些发憷，万一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就算里面放的是他家里人的骨灰估计他也要翻，幸好她们遇上的还算有些人情味，下次应该准备更保险的措施才是。
她们的手牵在一起，那又是个冬天的日子，船开到半路下了阵雪，雪花落在湖面，转瞬即逝。
“快到结局了吗？”嘉然向向晚倾斜，在她耳边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记得这部剧你并未看完。”在那个草草收场的彩排之后，这部剧就再也没有演出的机会，直到建国之后，向晚把剧本找出来，修修补补又重新搬上了舞台，虽然这部剧现在已在全国甚至国外演出多次，但嘉然却是未看过的，更别说看完。
“凭直觉。”嘉然将身子偏回去。
台上的角色正在与对方告别，他们握着彼此的手，说着一些雄心壮志的话，似乎前方还有广阔天地，还有大好前途，但是她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