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湖中仙(6)

“少爷！我来吧！”我蹲坐在贡品中间，松香味儿和鱼腥味混杂的味道很是刺鼻。然而少爷仿佛是没有听见，又或者是顾不上回应我，他这读书人双手细嫩但出乎意料的利索，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行驶过半了。
身后头渔村的灯火已经莹莹如星火，四下因为乌云正好遮住了本就黯淡的弦月，而陷入了一片漆黑。而目光的前边，那怪异的湖心小岛，却仿佛黑夜中的烛火，吸引着犹如飞蛾一般痴醉的张家小少爷。
随着船的不断驶进，我方才看清那被其他村人围在中间的女人竟然身上不着一缕，我赶忙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双眼，然而躁红的脸颊，还是引起了前边儿少爷的嘲笑，“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管这些繁文缛节？”
“少爷，你这……”我臊起脸来说不出话，和他商量要不干脆回去，认真攻读，以少爷的天资和努力，未尝登不上金殿。
听到我的规劝，张少爷撑桨的手一停，远望那在人群中搔首弄姿的祸女，却是微微一叹：“阿顺，你不懂。”
“今年是什么时候？”少爷手上忽然再一撑，小舟无声的划过水面，轻轻靠上了岛岸。

“今年……甲辰年啊？”科举年我记得清楚，过两天少爷就可以启程考试去了。
“晚了。”少爷再轻叹一声，不顾沾湿鞋袜，涉水上岛。
我不明所以，虽然不想跟当地的这群愚蒙有牵扯，但又担心于少爷的安全，所以唯有提着贡品跟他一起，和岛上的这些人汇合。
除了那中间扭转腰肢的巫女，周围的淀湖村村民们都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和那村中诡异的草人一模一样。不过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也是渔夫打鱼的标准扮相，不过这些人见我张少爷拜访，大多也都和草人一般木讷不知礼数，唯有一个个子明显高出周围人许多的家伙站起身来，沉默的冲着少爷伸出了手。
“阿顺，贡品。”少爷轻轻的嘱咐，我连忙将红绸包裹的东西递过去，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到蓑衣下那大个儿黝黑的手臂，那手臂粗壮，突着青筋，亦如寻常的渔夫。我不禁回想起过去听碎嘴的婆子闲语，淀湖村的这些渔夫水性都奇好，皮肤上还生着鱼鳞。不过现在看来，恐怕真是那老太婆妄言了。
那大个的渔夫接过那两个红绸的祭品，便默不作声的递给了旁人，那旁人又传递给更旁人，一直传递到了最里面那跳舞的裸女脚边的大坑边，直接粗暴的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