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花烂漫时(2)

不过，随着姑娘越来越大，离实现这个愿望也越来越近了。
姑娘马上就能去瞧一瞧很远的地方究竟长什么样子。
会比春天长满野花的后山还要好看吗？还是能天天有白米粥喝呢？
姑娘不知道。
只是比姑娘嫁人更早到来的是村里的匪患。
官人老爷带人来了鲜花村张贴告示，老爷坐在八人抬的轿子上，并未露面。
念告示的是轿子边上一个穿着黑色马袍的男人，那男人弓腰扯着脖子，身材很是圆润，身后还跟着十来个穿着盔甲，手里握着长刀的护院，威风极了。
告示贴满了村里头的告示牌，姑娘不识字，不过这不要紧，隔壁家的寡妇有个会念书的儿子。
姑娘初时是不认识他的，有一回爹喝醉了酒，那时姑娘还不晓得跑。被爹打时，书生出手救了姑娘，自此姑娘才算是把书生当作了自己人，就连后山也向他分享。
毕竟，姑娘实在是太寂寞了。
书生告诉姑娘那上头写着的是一些人的名字。
姑娘追问：“那是谁的名字啊？”
“土匪，你怕不怕？”书生故意压低了嗓音，想要吓唬姑娘。
姑娘听了后，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爹爹的腿就是被土匪打断的。娘说：‘爹爹以前不是现在这样的，若不是被土匪打断了腿，参加不了乡试了，爹爹也不会喝酒，不会打人，会给我买好吃的糖葫芦，和别人家的爹爹一样好，甚至比别人家的爹爹还要好。’”

“那你恨土匪吗？”
“当然。”
“所有的土匪？包括这告示上头的？”
姑娘涨红了脸，支吾了许久：“他们会打断人的腿吗？”
“会，但是是打断恶人的腿。”
姑娘抬头看了书生一眼，书生眼里含着笑，好像丝毫不意外姑娘的动作。
发现书生看着自己后，姑娘猛地低下了头。
“我呢？”姑娘哼哼唧唧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两个字。
“什么？”书生有些没听清。
“会打断我的腿吗？”姑娘问，她悄悄觑了书生一眼。
书生笑了起来，先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后面直接笑出了声，整个后山都响着他的笑声。
姑娘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
书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姑娘在想什么呢。当然不会，你又不是恶人。”
姑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起来，笑得眯了眼。“那什么是恶人呢？”
“为富不仁，为官不廉，为民不忠，为人不信，残害忠良，罔顾性命之人，皆为恶人。”
“那······我不恨这样的土匪。”姑娘低着头有些害羞。
“嗯，我知道。”
林中不知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夕阳将葱绿的叶子染得火红，书生将姑娘拉起来，两人一起下山，走到进山的羊肠小道处，两人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