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注视(5)

我在第10区的事务所位于一栋老旧的市民大楼内，这些居民楼是星港政府早年救济项目的成果之一，但现在人们更喜欢把这种建筑称作“鸽舍”。
大楼是回字形结构，一共十二层，一层十六户，却只有一台升降梯，还是颇为古早的型号，维修的时间远超过正常的运行，所以楼里的大多数居民更偏向于走楼梯。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认识楼道里的不少邻居。
除了出行的不便外，你能在下城区遇见的所有糟糕情况在这里也一样。无人清洁堆满垃圾的走廊；大多破损，少量可用却昏暗无比的楼道灯；瘫倒在门前的酒鬼和瘾君子；空气中烟、酒和腐烂垃圾的混合味。
哦，千万别忘了在过道墙壁上挂着不时闪烁着的霓虹广告牌，一不留神它们就能晃瞎你的眼，得好一阵才能缓来。
按理来说没有人会对这样的居住环境感到满意，但这栋大楼里仍然挤满了人。毕竟，比起下城区真正的贫民窟来说，这里竟然可以用“干净整洁”来形容，治安也许糟糕，但勉强还能生活。倘若你再看一看每月每平米只要八信用点的租金，就会感慨这里是人间仙境了。

我沿着过道的楼梯向下，很快来到卢克的家门口。撇了一眼房门外的墙角，不出我所料的堆积上了五六袋垃圾。
“谁？”
在我连续敲了三轮门后，一个毫无力气，含糊不清的男声终于向我提出了问题。
“卢克？是我，雷亚。在你楼上开事务所的家伙。”
机械门滑动开了一个小缝隙，一张戴着眼镜，充满稚气的圆脸出现在了我面前。
“哦，抱歉，是你啊...我这里管道没遇到漏水的问题...还是因为噪音？我最近应当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
和费尔曼所说的一样，卢克的状态看上去确实不怎么好。他穿着深黑色的卫衣，味道很糟糕，头发塔拉在脑门上，像是上了一层油，惨白的脸色配合着肿起的双眼。尽管事先就知道他已经好一阵没有出门了，但他现在的模样还是让我出于真心的担忧起来。
“不，我不是因为那些事。我是来找你的...我们非要在楼道里谈话吗？”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显然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