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眠日(4)

“那是我的一位同胞，我们要选出一个名额，”在阿戈尔语中，“竞争”和“捕猎”共用一个词组。海嗣轻抚发黄的纸页：“我没有把握赢。”
“……”
海嗣说了很多，坐在它旁边的身影只是静静目视前方，眼中时而闪过异常的光，然后面容涌上疯狂。但除此之外，人类只是这样。
它没有转头去看，读着书，偶尔有风拂过它的发丝，向着对方的方向伸去。不过它们怎么努力，总不可能越过近在咫尺的距离。
“……你想逃？”
很久，我发出音节。
“不。”它摇摇头，它们不会躲避同胞的请求。
交流就此而止。
……又到黑夜了。
靠在窗边，雨声淅沥。我以前恐惧的下雨，而如今居然有点温和。
新的安全点里，油灯的烛光驱散了一点阴冷，暖光在房间里浅浅覆了一层。海嗣还在读那本书，不介意油灯燃烧的是同类的油脂。

我不想点灯，是它自己点的。在光线中，它眼中的腥红也不再那么瘆人。
这样也好。
不再想着生存…才发现自己没有目标了，我等待着注定的结局。这么想，生存从没有什么意义，至少对于自己。
如果它没出现……
没有目的地徘徊，等待着补给耗尽，在某个角落死去……然后等着某个时刻，这处地块被洋流裹入黑色的平原……
如果它没出现就好了。
啧。
“麦浪是什么？”
恶化的精神状态令我好久才反应过来，像是失血过多一样。
“……嗯？”什么麦浪。
海嗣想了很久，还是不清楚为什么在书里，植物能模拟出海浪一样的感觉。新的生命历程之前的那些东西，除了较为重要的一部分，都不太值得保留。
“……什么是麦浪呢。”这次是它的自言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