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骨(7)

第三声梆响，城开了。
滕状师没料到，这贫妇竟能说出这番话，一时愣在了原地。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周寡妇突然夺过状师手中的马鞭，飞身上车，狠狠一抽马屁股，逃出了城门。她逃地慌忙，连头也不回。
昨夜正落过雹子，城外路上泥泞颠簸得紧，周寡妇鞭又抽得急，马车便摇晃个不停。忽的，车轮捱着块碎石，一边箱子便吐出个包袱，悄没声地砸在烂泥里。
滕状师目送马车远去，看的真切，眼见那包袱眼熟，忙大喊道：“周赤雨——你儿子！你儿子！”周寡妇远远的听不真切，只道是姓滕的不死心，仍要来拿她，更不回头，将马催得更急，很快没了踪影。
滕状师无法，只得出城去将包袱又拾了来。这包袱他在手中捧着，感觉不对，于是拆了查看，却是方才马车颠簸太急，将周郎头上的烂肉皆抖擞下来，粘黏在包袱皮上，只余颗白花花的头骨，两只空空的眼洞呆滞地与滕状师对视着，再诉不出半点冤情了。
完
作于2022年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