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台戏【下】(3)

可是，当父亲真的离世后，他们还是忍不住地难过。
什么都回不去了。
死亡的阴霾似乎一直笼罩在司马家的头上，从未离开。
“兄长，”司马昭轻声呼唤道。
司马师抬眼望了过去，沉默又温和地望着胞弟。
司马昭唇瓣微张经不知如何说起。忽然，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盖在了他的手上，那人说：“昭弟，有形之物终有泯灭的一刻。然而，我心赋君此情，无论岁月沧桑，日月更迭都不会变。”
司马昭回握住司马师的手，固执地说道：“纵然有灰飞烟灭的一刻，也应该是你我共赴才是。兄长，别丢下我……”
司马师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法承诺。左目的旧疾隐隐有复发的趋势，时隐时现的疼痛让他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仿徨无错，也许还有一些别的。
这别样的情绪让司马师无法给予司马昭承诺，只能安抚道：“做爹的人了，还是小孩子脾气。桃符这点就像你……”
司马昭垂下眼眸，桌下的手紧紧的攥着衣袖。果然，兄长的目疾复发了……
他曾经秘密的询问给兄长诊治的大夫，他们说的答案无一列外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要么时时刻刻忍受着痛苦，要么便要九死一生的摘除病灶。

司马昭看着司马师扯出一张笑脸，兄长不愿意说，那他便不知道。再给他些时间，他总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
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被吴军大败的消息传到洛阳的时候，司马师的心咯噔了一下。信使只是穿了军情，人员伤情也只是个概述。他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胞弟情况如何，是受了伤还是……
司马师抱着肩看着窗外，他凝视着从屋檐下坠的雨滴，将心中的杂念甩出。
不会有事的，他会平安回来的。
倏然的，司马师想要去见见桃符。
惊雷平地炸起，隐约的孩童哭泣声从屋内传出，司马师一愣恍然间想起了桃符和司马昭小时候一样，怕打雷。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只是临近门口的时候，他发现另一位访客早已先他一步来到了桃符的屋子。
桃符已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赖住了司马炎。
软糯的童声哭诉着些什么，司马炎如临大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抚他名义上的堂弟。
最后，见没人能够帮忙。司马炎生涩地伸出手抱起年幼的桃符，轻言细语的安慰受惊的孩童。
司马师就这样的看着，他想远在外地的司马昭是否像桃符一般无错呢。只是，他不能像司马炎一样能到他的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