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雨（十一）（完）

一处巨岩凸起的山顶，一架青竹编制的四轮车骨碌碌地登上了岩石顶端。推车的是一个异常高大的少年，双臂长若猿猴，轻而易举地把这架四轮车连带车中的老人一起推了上去。
靠在四轮车中的老者半眯着眼，一路颠簸的崎岖山路他都是这样半梦半醒中过来的。哪怕少年扛着他走过悬崖挂壁的栈道，他也没有丝毫睁眼的打算，仿佛这山川沟涧的高度都不放在眼里。一路雨中前行，谁也没有打伞，少年身上无袖的粗衣早已湿透，可老人身上看起来滴水未沾，手中抱着的黄铜的香炉飘出的青烟逆着雨水升上半空。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如果极目远眺，他们所处的高度正好可以看到那处正在被天地伟力摧毁的峡谷，但烟雨朦胧，按理说没有人能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
高大的少年眨了眨眼，水雾烟雨似乎不能阻止他的目光。“那边下了好大的雨，山也塌了。”
“还有呢？”
“西唐军被堵在了山谷里，人都要死完了。”
老者冷笑，“还有呢？”
“地崩山摧壮士死，死完就完了，还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