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们:哈尔拉克》第九章：穿刺，献上拂晓（其一之三）(15)

“……你想让我怎么说？”
闭塞的山谷猛然敞开，大风无休止地吹刮来，一切在她这里遇难。
“‘你已经受尽了辉煌的苦难，我最为虔诚的信徒啊，请于今日平静地死去吧。任由入侵者侵占你的意识，夺走你的躯体。就这样安静地自我了结吧，永眠在这美好的幻境中。’请您像这般降令罢，Venus神使。”
仿佛镶嵌着黑玛瑙的眼瞳不止地震动，天使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那仿佛禁令的话语在耳畔回荡，她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听。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冒牌货，对么？”
海诚从拥抱之初便察觉到，连自己淌下的热泪都是这般虚伪。少年真正想得到的东西，在神倾撒的光辉下找不到。
“就算知道又怎样呢？让我死罢，天使。我甘愿以自己的全部兑换那份‘旨意’，我会为您献上包括生命在内我所拥有的一切……拜托了！我真的要挺不住了啊，Syivia……你就…骗骗我，不行么？”
“那外边的同伴呢，海诚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他们怎么样我才不在乎呢，我只想这样死去就好。就在这最渴望的宛若梦幻般的未来的幻境中，在我最信奉的神面前，我渴望在这样的未来终结自己。这是我唯一的愿望了……”

“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会答应你？”
“因为，我深信着……Syivia将引我走向光明。”
七层塔檐上悬挂的风铃，叮铃着敲叩少年的回忆。仿佛镶嵌着黑水晶般的双眼充溢愧疚，海诚继续请愿。
“……所以，请为我终结这些痛苦罢，Syivia。请您…杀了我，Syivia天使。”
无论赌注如何渺小，无论显露出多少破绽，仅是这一句话，便寄托了少年的全部愿景。
这就是海诚的夙愿——死去。
……
（祭祀的人们排站两行，明亮而湛蓝的青空被灰暗朦胧，染上苍穹不曾有的血色；放肆着打闹的孩童哄入教堂，手中把持着溅泥的石子，教父起身护佑十字毯交汇处的神像，我以身拥护门旁裹上泥垢的地藏。）
……
“你总是对我说浩瀚而长久的话语，海诚。我喜欢听，但不会信。”
斩断将死之人最后的期冀，是对生命的大不敬。但Syivia更希望少年能活下去。
“那是对我自己的承诺……我只能这么走下去。”
“你就甘心这么死去么……”
“我那么弱小，卑微……想要逃避……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问我甘不甘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