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将至(3)

“快洗澡换衣服！不要又晃来晃去的，等下就感冒了。”女人催道。
“知道了……”后面的回答并不清楚。她脱下衣服后，把它们都扔进了篮子里，光着身子就去卧室里拿衣服洗澡了，留下一地脏水。
她打开水龙头，听着家门口男人女人的小声议论，开始在热水的喷洒下发呆。热水流下的声音和雨声混合在，恰似门口那两个人的讨论，截然不同但却在某些方面奇怪地一致。高高的纱窗外不是天空，而是另一家人封死的窗户和毫无粉刷的水泥墙。
雨肆无忌惮地下着，原来的闷热感开始消散，充满水汽的空气慢慢充斥着整个世界。
浴室的门并不完整，热气总是从门底下逃出去，在这样的天气里更是如此。
她觉得有点冷，踩在浴室里的倒扣的水桶上关上了纱窗。她开始涂抹沐浴露，闻着这些不自然的香味，不知怎么的就开始了回忆，像是无缘无故飘落的花瓣，突如其来的月经，抑或是课桌上不小心掉下的一支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生连忙道歉。
她很疑惑，甚至看都不愿意看那个男生一眼，一边啃着没有气孔的馒头，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歉呢，捡起来不就好了，明明是个男的，还那么啰嗦。”说着便伸手去捡被碰掉的笔。

几乎是同时。男生的手也伸向那支笔，碰到了她白皙的手。男生没有收回手，反而就那么留在她的手上。几乎没有迟疑，她扬起另一只手，一拳打在那个快要对她笑的男生的脸上。
“干死你啊！”她含着馒头喊道。
这是昨天早读课的事情，她讨厌别人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打扰她，特别是那些男生。虽然她平常都是男生们的“好哥们”，“好兄弟”，但是她绝对不能接受这些男生对她有非分之想。这倒不是因为“学校不给谈恋爱”这种傻了吧唧的规定，而是因为她不喜欢和这些朋友们蹭来蹭去的，那样太像狗了，说不定下一步就是闻屁眼了。
“他妈的，早读课的时候就想这些玩意，好好读书不行吗？”她扔下这句话，又嚼起馒头来。课堂里的读书声响起几声讪笑，欢送那个男生回到座位。
她又打开花洒，冲掉沐浴露，泡沫滑过皮肤，无声地流进地漏，白色的泡泡被吞入黑暗的水沟。她的手移到自己的小腹处，停了下来，回忆和地漏中的臭气一起涌上来。
“欸，你看了新的综艺了没有，那个Terry好帅啊，我都忍不住给他打榜了！”女生一边摇着她的手肘，一边满脸笑容地问她。
她看着女生，没说话，嘴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