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将至(2)

她揪起湿透的衣袖闻了闻，大概是洗衣粉和一点霉斑的味道。这件校服是上个月从宿舍阳台外面捡的，八成新，比以前的那件要好得多。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没有包装的矿泉水瓶喝起水来，不争气的喉结略略起伏。
卷帘门里有人声的嘈杂，她不堪其扰，于是站起身把布鞋绑在肩上，又“啪嗒啪嗒”地跑起来，瘦小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灰白色中。街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刚刚还亮着灯的店铺也关了门，空有几个没人推的环卫小车淌着脏水。只过了刚刚休息的一小会儿，天色就已经明显暗了许多。
“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女人心急地嘀咕。
“哎呀，你急有什么用，家里又没伞，你想出去也没办法啊。”男人假装镇定地说道。
“不行，都这么晚了，说什么我都要去找她！”女人坚定地说。
“别、别、别，我去我去，你把饭菜热一下好了。”男人说完，随便拿了两件外套，踩上没有打过蜡的皮雨靴，就出门去了。
“唉，这个女儿真不让人省心。”女人叹到。
雨仍然紧锣密鼓地下着，整个岛都被雨声笼罩，吵闹的沉默。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把那件小一点的外套塞进怀里。楼道很窄，转角处还总有一些麻袋装的破烂。楼梯扶手贴着被槟榔汁和酒水泡烂的黄色小广告，充当着增加扶手摩擦的角色。男人没有用扶手，他的手插在外套里，这是他思考事情时的习惯性动作。

男人走过狭窄的廉租房小区门口，抬脚跨过各种垃圾，到了关门的便利店门口，点燃了一支烟。这支烟被揉得很烂，大概是藏了很久的一支，因为男人吐出的烟略显陈旧。他没有急切地张望来寻找她，只是缓缓地吸着烟。除了医院里，岛上没有禁止吸烟的标语，因为岛上的男人都喜欢吸烟，每一间商店里最好的位置卖的都是烟草和火机，木匠做得最多就是烟枪，甚至于现在被雨水冲刷的街道上，最多的垃圾就是烟头。男人吐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丢进了水里，烟头一下子就被冲进沟里了。
她来了，男人点了点头，把怀里抱着的干净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她也没说话，只是把肩膀上的鞋给了男人，穿上外套，走在男人前头，跑向拥挤的廉租房小区里了。男人默默地跟着，步子很大，步伐很慢，就像钟摆一样，在她身后稳稳地敲着，一步，又一步。
“咚咚咚！”敲门声急切地响起。
“来了！”女人的声音传来。
“可算回来了，这么晚回来，去哪玩了？”女人问道，顺便拿着毛巾帮她把头给擦了。
“没去那里玩，就是下雨了没伞，路上耽误了。”她走进房间，冷冷答道。
她的头发像是被石油浸泡的海草，全部趴在头上，她的衣服都湿透了，文胸也吸满了水，这大概让她平坦的胸部看起来有了点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