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主义者》（二）(4)

他视线一转，将注意力定格在面前那块老旧的门板上。他相信自己在野外磨炼出来的听觉不会欺骗他，音乐声的源头绝对在那里。可是它没有门把手。只有一根硬邦邦的铁丝把它从外面拴紧了。以小孩的身高完全不可能够得着那根铁丝。
莫诺趴伏在地，透过门扉上破裂的缝隙往里面窥探。这似乎是一间闲置的柴房，一个衣着朴素的黑发小女孩正坐在脏兮兮的地毯上，安静地聆听八音盒演奏的乐曲。尽管她背对着月光，莫诺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孔，但是出于某种古怪的直觉，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脸上露出了微笑——一丝发自内心的、由衷的笑容。
他的心脏一阵狂跳，胃部也因为过分的激动而痉挛抽搐起来。也难怪他反应这么强烈，毕竟，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这个杀机四伏的世界遇见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同类。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值得探询的问题对莫诺而言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只想带上她一起离开这里。真的很想很想。
莫诺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愿望。
于是他仔细地在屋子里搜寻一番，找到了一把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斧子，颇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它拖到那扇锁上的房门前。他使劲举起斧柄，模仿着樵夫砍柴的姿势一鼓作气挥了下去，这种比较暴力的破门手段造成的噪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而被关在房间里的小女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弯下腰从破开的大洞钻进去之后，发现八音盒已经被打翻，滚落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当中，受到惊吓的女孩则蜷缩在靠墙的桌子底下，抱着桌子腿无助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