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小事记】《千年画》(18)

与他对视良久之后，夕低下了头。
博士见她有些服软，心里本就不多的恼怒顿时烟消云散。
“她过的那么多轮回，你都在看着么？”
他收敛火气，柔声问道。
夕不说话，博士也能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疲倦。
“为了维持画里的那丝神意，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忘了。”
“不去见见她吗？”
“不了。”
“是不愿，还是不敢见她？怕她因为这张没画好的画抱怨你？”
博士靠近了她，像那天食堂里年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还能撑上多久？不累么？”
“和你无关。”
“好啊，那我在罗德岛的走廊里放鞭炮也和你无关。”
“随你，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博士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身后一抹光已经出现，太阳在天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甚至划过了天空正中，进入到了午后时分。
“日出日落，有时在须臾之间，有时却无比漫长，我改变不了。”
夕的声音里有些哀伤，博士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镇子里走。

“你干什么？！”
夕有些慌张恼怒，想要挣扎。只是博士用的力气很大，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逃脱不开。
认命了一般，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些释然，却无比坚定：“即使已经错过了，我也要让你去见她一面。”
“见了，然后呢？”
夕被他拉着走，使劲想抽走自己的手，只是无济于事。
“然后结束这一切，让你好好睡觉。”
“荒唐，我做什么事不需要你来指点！”
“你才是荒唐至极，浪费自己的神意，让另一个人在画里历经无数轮回，你怎么就知道黎愿意这样？”
他回过头，语气严厉了些。
夕张开口想要争辩，却像是被吓住了一般，最后低下头去。
那座小镇已经很近，镇子门口的牌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见此，博士心里便有了数。
他想，或许这一夜不止十年，也许过了百年或者千年，自己曾见过的那位黎姑娘或许早已经不在。
所幸那条河还在，青石板路也还在，他可以顺着记忆里的路走。
河水潺潺流动，那些镇民没有多少变化，依旧用那种带着好奇的善意眼光小心地观察着这位装束怪异的来客和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夕，偶尔与博士视线对上，便赔上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