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庭水月抄(6)

她在祈祷！
我也是啊！
原来只要对着月亮祈祷，就能见面的啊……
原来，这么简单啊……
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兰采……”
我低下了头，哽咽了——我不忍看她的表情，
“可我不能回来……治病的方法还没有……”
“治病的方法……”
兰采似乎怔住了
——“仲仙！你是笨蛋啊！”
我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女孩的身形——
“药什么的怎么都好啊！疾病什么的怎么都好啊！绝症什么的怎么都好啊！太阳还是月亮！下雨还是晴天！生存还是死去！什么的…怎么都好啊！你不是回来了吗！就不要再走了啊！你知道……咳咳……咳……”
女孩因为咳嗽而痛苦地弯下腰去……
原来……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可是——抱有着这样想法的我，那究竟是如何的罪恶啊……
“兰采！你等等！我马上来！”
如果是我回到了春雨庭的话……如果兰采祈祷的地方是往常的春雨亭的话，那么我现在站的位置就应该是仰高亭……那么只需要弯过那一条小路……只需要跨过那么点距离——

我抽身，以百米跑加速之势向反方向冲去——
月光的神明啊！求你了，已经满足了，已经没问题了，我们能自己想办法的。所以求你了，我们不求多一点，只求不少一点——
哪怕这一切都只是梦的话，请让它延续得更久一些吧！
刹那间，耳边仿佛有风铃的轻响。
——失重感伴随着绝望感从脚下瞬间蔓延到头顶。
“兰采！”
……
冬夜寒冷的空气刺痛了我的喉咙。
我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南京的庭园中——
行李包靠在身边，笔记簿安然地躺在大衣上。
湖心六角形的亭子依旧在黑暗中独立着，亭中却已然空无一人。
泪痕依旧。
头顶的明月被云层遮蔽了，天空中飘起雪来。
二
“兰采……你希望幸福吗？”
我在凌晨醒来。
余梦似乎还没有散尽。
天还未亮，万物都只是影子。
月亮如一条银勾悬在天上。
三月初三，没错，今天正是上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