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庭水月抄

一
“仲仙，你知道吗？《道山经》上说，月光是有使云层消散的力量的。”
——她在哪一天，哪一个时间点，曾经这样地说过。
这声音是那样的明晰，那样的熟悉，仿佛正是此时此刻在我的耳畔响起一样。
哈出一口白气，我伸出右手，让五指封冻在遥不可及的夜幕里。
——是冬天的夜，寒风的魔鬼在远方游弋。
寒冷如同战场上冲杀的骑兵，在一瞬间就突破了我肌肤的防线。
远天是无穷的夜幕——而一轮园月悬挂在天顶。
我用食指和中指将它夹住，于是透过那颤抖着的月光，我得以看清这夜空之主的王座——那是淡如烟缕的流云，仿佛青色的纱衣，又或者徐徐而行的车马——月光将点亮了它们的身形，于是它们出入在这月光的舞台上。
‘月光能够消散云层吗……这么寒冷的月光，居然也是能消散云层的吗……’
我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将视线从夜空移开。
周遭是一座有一大片池塘的苏式庭园——黑色的飞檐，棕红的支柱，远处有一片淡灰色的湖石，湖石背后透射出霓虹灯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