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漫谈·午后照旧(5)

夏柘益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点上了那一支烟。只是一丝丝麻醉的烟雾让夏柘益慢慢冷静了下来：“读书人要爱惜羽毛啊，得杰。”
“悲喜好像不是那么相同的，借个火，柘益，”张思葭长叹了一口气，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来，“你和冉楚都是南方富家，哪里会知道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难处啊。”
“如果担心医生和钱的话，我们能帮到多少就会尽力帮到多少的……”
“谢谢你，但是我不能。”
“可是你的名节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啊。”
“我不是文科的教员，数学教员的话……也许吧。”
夏柘益突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一节长长的烟灰摔碎在了地板上，变成了一摊齑粉，“你难道不怕？你没看见那些东北下水的那些人现在在北平能买到的报纸评论里是什么嘴脸？你不怕，她们和孩子们不怕吗？张思葭，你倒是为自己想一想，为下面的事情想一想啊！”

“可以了，柘益，”张思葭站起来，转身走向病房里，“我还没有见过你失态呢。我会想一想的，今天……请回去吧。”
病房的门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之后被轻轻合上了。
嘛，看起来这扇门的合叶有些坏了，夏柘益如是想着。
（四）
这个房间，这个城市明天就要离开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夏柘益已经把整个房间打包成了两个并不算大的旅行箱。真的好奇怪，平时明明那么占地方有那么重要的文件和书稿，当被筛选和装箱之后，变得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点。
“夏老师，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叶冉楚端了一小茶杯的温水来放在夏柘益案头，然后伏在夏柘益耳边轻轻嗫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