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漫谈·午后照旧(3)

跌跌撞撞回到宿舍里，冲了一杯糊糊囫囵喝掉，夏柘益终于回到那张还没有来得及叠上被子的小床，翻了两次身就沉沉睡去。
好像又听到了昨天晚上那一串急促的敲门声。
“柘益，柘益！是我！我妈妈好像不行了！”
其实这个时候夏柘益刚刚灭了煤油灯，才掀开了被子。然后就穿戴整齐带上提包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张大汗淋漓的脸。
夏柘益其实很奇怪，这个北方汉子是怎样做到背着一个人还能走得比自己还快。但是那一次疾奔倒是真的让夏柘益又一次惊讶于人的力量。
“医生！医生！”张思葭和夏柘益一头撞进急诊处的时候已经声嘶力竭了。
等到老太太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沉沉夜色正跃动在外边的枯叶上。夏柘益站起来看着已经力竭倒在长椅上的张思葭，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盏悠悠的电灯正摇晃摇晃着，夏柘益好像也正摇晃摇晃着。鬼子已经到关口了，也许，该是时候和冉楚一起离开北平了。
“得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南方的医院也还不错的。加上学校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夏柘益撑着额头沉吟了一会，才抬头说到。
但是张思葭好像并不在这里。
终于在诊室里找到了那个近乎惨白的北方汉子，他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涔涔汗珠正在这个微冷的夜里连串向下淌着。
“您是说……”
“很抱歉，我想恐怕是的。”医生略带遗憾地点了点头，继续书写着手中的病历。
“好的……谢谢您。”
倚靠在在诊室门口的夏柘益走到医院的中庭里，点着了一支烟，看着袅袅婷婷的蓝色烟雾像波斯舞女那样舞动蜿蜒向上，飘散在淡淡夜空里。夏柘益并不太喜欢抽烟，但是某些时候，一点点的烟草味到确实可以带来一点点麻醉——尤其给一个只能做他人依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