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弗尔·乌索库安的宿命(6)

一时间，他几乎无法相信这个天堂般无法言喻的景象。然后，随着一阵狂喜，他大嚎一声，从岩架上跳了下去，翻滚着、叮当作响的宝石几乎没过了他的膝盖。他双手合十捧起一大把炽热、闪烁的宝石，举过头顶，让它们缓慢地从指间落下，轻轻地撞击在巨大的宝石山上。他高兴地眯起眼睛，看见庄重的光芒和色彩如同涟漪般伸展扩散。他看到它们像坚实的煤炭和神秘的星辰一样燃烧着，或者像炽热的眼睛似的互相碰撞着火焰。
即便在他最大胆的梦境中，放贷者也未曾臆想过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富存在。当他一边把玩着无数的珍宝，一边大声欢呼欣喜若狂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不断地沉入这个深不可测的深渊。在他贪婪的狂喜被任何危机感所打断之前，珠宝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正在吞噬他矮胖的大腿。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像沉入危险的流沙一样沉入他新发现的财富中。于是他试图将自己解救出来，并返回到岩架上。他无助地挣扎着；身下移动的宝石为他让开通路，他用不上劲，只能不停地下沉，直到闪亮而松动的宝石山没到他的腰间。
深陷难以忍受的困境中，亚弗尔·乌索库安开始感到疯狂。他不住地哭喊着；好像是一种回应，从身后的山洞里传来了一阵响亮、曲折而又邪恶的笑声。他痛苦地扭动他肥胖的脖子，以便能够看见后方。他看到一个最为古怪的东西正蹲在珠宝坑上方的架子上。该实体绝非人类，也不像任何一种动物或者任何已知的希帕波利亚神祗或恶魔。它的样子并不能让放贷者减轻警觉和恐慌。因为它非常庞大，脸色苍白，身形矮胖，长着一张蟾蜍般的脸、肿胀而湿软的身体，以及大量乌贼一样的肢体或者附肢。它平平地躺在架子上，没有下巴的头部和狭长的裂嘴伸在巨坑上方，冰冷、无睑的眼睛斜视着打量着亚弗尔·乌索库安。当它开始用一种浑厚而令人讨厌的声音说话——就像熔化的尸油从巫师的坩埚里滴下的声音——的时候，放贷者并没能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