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弗尔·乌索库安的宿命(3)

“也许我可以借给你一百五十杰尔。翡翠很难处置；如果你不来赎回这些宝石并还给我钱，我也许就得为自己的慷慨而懊悔不已了。不过，我还是愿意冒这个险的。”
“我要求的贷款只是其价值的十分之一，”这位陌生人抗议说。“给我两百五十杰尔……我知道康莫利恩城里还有其他放债人。”
“我最多只能给两百杰尔。确实，这些宝石的确不是廉价的东西。但也许你是偷来的呢。我又怎么知道？刨根问底可不是我的习惯。”
“拿着它们，”陌生人匆忙地说。他接过亚弗尔·乌索库安清点的银币，没有再提出异议。放贷者面带讥笑地看着他离开，并得出了自己的推论。他确信这些宝石是偷来的，但对这个事实丝毫没有感到困扰或是不安。不论它们曾经属于谁，或者说它们的历史如何，它们都会成为亚弗尔·乌索库安的金库中值得欢迎和价值不菲的新藏品。哪怕是其中较小的那一颗，也不止三百杰尔，真是便宜得不可思议；但是放贷者丝毫不担心那个陌生人会回来赎回它们……不，那个男人显然是个盗贼，他正因为摆脱了自己的罪证而开心不已呢。至于这些宝石的合法所有权——这几乎不会引起放贷者的关注或是好奇。现在，他和那个陌生人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是，商议的银币数目，其实是宝石的售价而不只是单纯的贷款，因此它们已经成为他自己的财产了。

落日的余晖很快就从房间里消失了，棕色的暮光给窗帘上的刺绣和宝石的色彩蒙上了一层阴影。亚弗尔·乌索库安点亮了挂灯；然后，他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黄铜保险箱，从中倒出一堆闪烁的珠宝，在两颗翡翠旁边的桌子上。其中有来自姆-图兰的洁净如冰的苍白黄玉（topaz），有来自茨乔·弗帕诺米（Tscho Vulpanomi）的大块的华丽的璧玺（tourmaline），还有来自北方的冰冷而神秘的蓝宝石，如同冻结的鲜血一般的北极红玛瑙，以及镶嵌着白色星辰的钻石。闪光的红宝石（ruby）让人无法移开视线，闪闪发亮的猫眼石（chatoyant）如同猛虎的瞳孔，在蛋白石的色彩环绕下，石榴石（garnet）和硫锰矿（alibraundines）的黯淡火焰与灯光交相辉映。其中也不乏其他的翡翠，但都不如那天晚上收进的两颗那样硕大和无暇。
亚弗尔·乌索库安像往常一样，把珠宝分门别类排列好。他把所有翡翠分出来，把新收入的两颗放在一端，就像带领纵队的队长一样。他对这笔买卖非常满意，满盈的钱柜也让他心满意足。他以一种贪婪的热爱和一种吝啬的满足欣赏着这些珠宝；也许有人会觉得他的眼睛就像小碧玉珠子——像镶嵌在一本古老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魔法书的烟熏羊皮纸封面上的那样，安在他像皮革一样的面孔上。金钱和珠宝——他认为，只有这些东西才是这个飘忽不定、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唯一不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