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民国］《许是棠生并蒂》·第二卷(3)

这戏馆即使到了午后，却也是座无虚席的，因一个戏伶，却也不是因这一个人。
飒先生在台上，面色憔悴，今天唱的是《窦娥冤》，华先生在台下细细的听着，似是入了迷，见着飒先生落泪，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这段戏飒先生可是反反复复的练了不知多少遍了，却也是不满意的。反倒是今天好像最满意的。下了台，无言，安静的走着，推开虚掩着的门，却见着华先生研磨着那方砚台里的墨，星星点点的墨香染着这间干净的屋子。
华先生笑着，说道：“先生，回来了。”
飒先生轻轻地蹙眉，安静的看着华先生手里的墨，也不知说些什么。
“先生，您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华先生也不知为何忽然间就说了出来，待他说完才明白自己说漏了嘴。握着磨杵的手也顿了顿，连忙别开头，这会子不敢看飒先生了。
良久，飒先生抿着唇，道了声：“谢谢。”便走进了换衣的屏风后面换下这身衣裳。

简单的两个字，却印在了华先生的记忆里好久好久。后来他才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大抵是抵了半生的时间吧。
“先生，这墨有些干了，所以我便帮您研了，您可以直接用了。”安静的在外等候的华先生放下手中的砚台，看着放在桌面上的被遗忘了该合上的书本，细细的看了几页。
飒先生也换好了衣裳，出了屏风，却看见华先生的背影，安静，不似一路上的叽叽喳喳的。飒先生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坐着歇息。
“先生，您也爱读泰戈尔吗？”华先生缓缓合上了书，转身看着沉静的飒先生，有些期待。
“偶尔翻阅而已，说不上喜欢。”飒先生眼底的光暗了，缓缓的声音如同细雨，却朦朦胧胧地升起的悲伤迷了华先生的眼。
先生……
不知为何，窗外的光不再温柔了，刺得人心疼。华先生起了身，笑着说再见，下次才能再见。“先生，我下次再来看您的戏。”
飒先生低着头，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