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和侣(7)

就算他死后过去了这许多时间，继任的官老爷仍旧对李府的势力有所倚仗。
有时候女孩儿甚至会恨那些叛军。
倒不是他们杀了表哥——连肠子都挑了出来——也算那色鬼活该糟了现世报。
只是这本已许诺的婚期却要提前数月。这次嫁的，虽还是那幼时强夺她处子的表亲，却是场冥婚了。
……
比起这些，瘸子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为什么选他？
其中或有许多心酸，但讲来只消一句——“渡我，和尚。”
无论女孩儿内里究竟藏了多冗杂的念头。但瘸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个和尚了。
倒不是先前没人如此称呼过。
只是瘸子以为，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高人把式——似乎像是超度？却也不止能用在死物上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先是一颗未化完的珠药从她口中滚落。
那依坐在他怀里的人儿，头颅重重的向下倾倒，环在他颈肩的小臂，也逐渐变得冰凉。
这是瘸子此生第一次如此迫切的需要和尚。
也是瘸子此生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学会去超度一个姑娘。
地牢称不上阴森，但却了无天光。
瘸子的红礼衣早已被撕扯的不成规矩。但他固执的紧，至此也没被扒下。

鸳儿死了，他却没有逃。
整个南山寺一共也没几卷经书。李府来人时，他仅想起了和尚教的那句：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下济三途苦。
于是他就被巡捕抓了起来。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员外府门楼下的滑嘴瘸子，无论鞭子多狠，他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盯着油灯下的锁链发呆，瘸子愈发体会到了皮开肉绽的痛楚。但其实这一切都没他曾经想象中那么疼。在喝了牢饭后，蜷缩在角落里，疲累的就缓缓睡去了。
瘸子以为自己梦到了阴曹地府。
他看到白无常名册上记着“完婚”的李鸳儿不必再嫁给那个畜生。
我佛。这三途，可容得下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