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了(14)

“它来了。”
“您是否愿意帮助我们，告知我们历史的发展，和对未来的推测？我们不想行尸走肉般地在土地上行动，我们想了解我们从哪里而来，为何发生如今种种；我们不想对难测的未来继续报以恐惧，我们即使不是能掌握他们，我们也想尽可能的理解和推测他们。”
“它来了。”
“您是否愿意帮助我们，理解我们的自身？我们想知道这片土地上的生灵，究竟为何存在。是否与星辰相关，又是否同太阳和风联系，我们甚至想知道关于您的一切。”
“它来了。”
蒲公英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身影，好像突然明白：
疑问的消弭不是得到了解答，而是同道者一样在和他寻求答案；愤怒的平息不是因为得到歉意，而是有后继者一样心怀不解。
蒲公英没有发现，盘桓在墓碑之上的，那虚弱的声音中透露着无限的柔和和期待——越来越靠近记忆中的那个声音。
蒲公英相信，那个声音和那段记忆并不是凭空出现。
七
从那一天往后，灌木丛包围了那一片废墟，终于，这小小一隅，无处不是灌木丛的身影。

野草野花们在灌木的庇护下生存，他们不再畏惧风雨的摧残，不再畏惧暴雪的肆虐。他们盎然地生长着，向灌木贡献自己的阳光和雨露，接受灌木的管理，向灌木提请建议，同灌木丛一同维持着这小小一片土地的繁荣。
灌木丛整合着土壤里的每一寸水分和养分，管理着天空中的每一寸光热和雨水，检测着空气中的每一度温度和湿度。他们的脊梁抵御着大自然的愤怒和恶意，他们柔软的枝条倾听着野草野花们的喃喃。
蒲公英的精力越发不如从前，他每次能和灌木交流的时间都越来越短，更不用提那些慕名前来的植物们。灌木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将植物们的询问收集起来，在特定的时间向蒲公英提问，这样就可以节省蒲公英的精力。
蒲公英便再也没有听到过野草野花，向自己询问的声音。
直到后来，他几天之间能做的事情，只剩下同灌木确认几个问题，或是在夜晚睁眼仰望星海璀璨。
星芒依旧如自己死亡的那天一样，冷冷地燃烧着，他们都在注视着自己。
蒲公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结局即将到来，却始终不能来到那一步。每次陷入昏迷，蒲公英都以为自己不会再醒来；可当耳边又响起呼唤时，他还是会睁开千斤重的双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