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了(16)

乔木，这片土地已经覆盖了高大浓密的乔木。
蒲公英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到来的，乔木之间信息的交流，高度已经超过了蒲公英所能听到的范畴。他相信不光是自己，即使是曾经看起来高大的灌木，也无法听到风吹过树叶所带来的窃窃私语。
那树枝面无表情地盯着蒲公英，冷言道：“大人，要不我再试一试吧，总归是老大人们留下来的东西。”
想了想，树枝晃动一下树叶，流落下些许阳光的粉末。
“我是来自遥远西方的巨木，大人，您说我是您一直等待的植物么？如果是的话，您就不用开口了；如果不是，请您高声地喊出来。”
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附近传播，蒲公英听见，其他植物无一例外地停下了交谈和工作：他们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久违的寂静再一次降临这片土地。
灌木枝在旁边低声问到：“这……这不符合询问规则吧……”
乔木把枝条凑近，也小声回到：“这就是这个骗局的关键啊。您的祖辈当初就是靠着这样的骗局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如今不过是换成您罢了。”

“大家都是阳光下生存的物种，何必向往什么星空呢？阳光才是永痕的一切，大人，现实点吧。”
灌木不置可否，看着下方空荡荡地阴影。
被疼痛和倦意折磨的蒲公英，第一次在盛夏打了个寒战。
只不过是一棵树而已，当然不是它；可当乔木枝问出这句话开始，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蒲公英等了很久，所有人还是在沉默中等待自己的回答，甚至是和他当年的祖先一样趴在一旁的灌木枝。
一分，两分，五分，二十五分……
蒲公英感觉着周遭不断失去的温度。这里明明和当初自己所躺的土地一样炽热，这里明明因为囚牢的湮灭而更光亮，蒲公英却只觉得冷。
蒲公英不怕乔木的阴谋诡计，他只是骤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千百年来所有夜晚的星光。
他们再也不会为自己的沉默感到慌张，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谁都不再关注这个回答的本质。植物们还要为自己的生存奔波，还要沉溺在乔木堆砌的纸醉金迷中。对于他们来说，蒲公英的声音不过是千百前流传下的象征，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