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了(13)

“它来了。”
蒲公英的听觉一点点恢复，眼前的迷雾也在逐渐褪去。慢慢地，他看清了那些纵横的交叉的线条，是银光下阴阳交错的枝杈；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他听见他们在欢呼，在雀跃——虽然蒲公英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蒲公英听见其中的一个枝条说道：“您可以听见我们说话么？您可以听见的话，就说两声‘它来了’。”
蒲公英问道，你们是谁？你们怎么会出现这里？
“它来了。”“它来了。”
枝条们再一次激动起来，他们向蒲公英介绍了自己和到来的目的，向他讲述他沉默以来发生的事情。说到激动的地方，所有的枝条都发出簌簌的响声，星光落在他们的梢上，一刻也留不住地滚落下来。
蒲公英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当自己离去之时，带来的却是一场始料未及的混乱。他以为自己的那点遗憾，不足以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惶惶不安；然而事实上，他没有做完所有的事情。
他听了听外面的声音，还能听见植物们在晚风中呼吸的响声，只是他们被灌木丛保护着，听起来要比他昏迷前更加沉稳和安定。

“您还是之前的那一位么？如果是的话，您就说一声；不是的话，请您不要发声。”
蒲公英愣了愣神，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他们不再漫无目的地向自己询问、诉说和抱怨，他们有目的的询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一个只需要是与不是就能回答的问题，一个只需要发声和沉默就能回答的问题。
他们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能思考的，蒲公英的声音终于不再是一个象征意义的呼喊了。
蒲公英只觉得自己更加的疲惫，那种困顿的、幸福的、安然的疲惫，一点点涌上心头。这些和星辰散发出同样的光芒的生物，像极了记忆中的它。
他最初的疑问仿佛有了回答，他的愤怒好似在一点点平息。
“它来了。”
灌木们的目光中透露出盎然的欢欣，最开始发声的那位枝条继续说道：“下面我们会向您问一些问题，如果您同意或者确定，您就发声；如果您不同意或者不愿意，请您保持沉默。您可以理解么？”
“它来了。”
“您是否能替我们回答一些古老的问题？我们想解开星辰的谜团，我们想了解风的起点，我们难以理解您的存在和久远，但您可能是我们了解世间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