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了(12)

紫花地丁们从来都只爱关注天空的光芒和星图的奥秘，但这一次，这一株低下了她的目光，温柔地注视肮脏的、恶臭的烂泥之下。
这一天，就有三百多株植物尽可能地做了一样的事情：保护住灌木的种子。
……
第两千三百一十天，雪渐渐融化，风再一次到来。
灌木不再从废墟旁生长，他们从四面八上生长起来。
这个过程没有想象中的死亡和尸骨，灌木之下的野草野花们也没有死伤殆尽——灌木们没有抢走所有养分和水分，他们均匀地分配着一切。
相反，生长的环境更好了。灌木将天空的光芒掰断揉碎，再把细碎的光彩播撒出来；他们将清晨的露珠汇集，再让露水顺着叶子的脉络流落；风经过灌木的树枝，变得轻柔而温和，将种子们带向远方；他们用弯曲的脊梁抵住大雪和暴雨，抵抗住大自然的暴虐和屠杀；待到天晴，雪化雨停，曾经牙尖爪利的凶手，成了每年都可以得到的馈赠。
不管咋样，植物们发现，灌木们一直在向高处生长。
……

第四千五百六十一天，灌木丛几乎覆盖了这方圆几百米的土地，混乱也消失了。
这么多年来，灌木和野草野花们在这片土地上共生。正在工作的植物们，想起了最初的种种。他们抬头仰望那边黑压压的灌木丛，发现他们还在生长。
“你们不是结束了混乱了么？”一株小小的四叶草问到，“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生长呢？”
灌木丛回荡着微弱的声音：“找到它。”
……
第六千六百一十天，特殊的一天。
三四个枝条缓缓地向那个洞口延伸，灌木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夜晚降临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那个空无一物的洞口。
他们不死心的呼唤着，繁星也在闪烁。
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
“它来了。”
六蒲公英疲倦地醒来了，他听见很多声音在叫他。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望向那片两个巴掌大的洞口。
星空被黑色的线条遮挡，残破的星光坠落到蒲公英的眼中。他听见那些线条发出焦急的声音，但因为刚从昏迷中苏醒，蒲公英有些听不清楚。他轻轻问了一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