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一则其人(3)

事情渐渐朝着不妙的方向发展，他引起的争议越来越大，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人聚到一块儿，黑道白道都有，开了个拨毛大会，对他下了江湖追杀令。
这追杀追了天南地北好一路，他狼狼狈狈地逃，一路下来朋友越来越多，名头也越来越响，还得了一个“笑尽英雄千里客”的诨名。
当然也不可能全是好事。
有一回中了埋伏，被逼到悬崖边。眼前是满布山头的刀剑，背后万丈无底的深渊，一时间没了退路，投降或玩完成了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虽然江湖上有许多跳崖得奇遇的传说，但头脑清醒的毛一则知道这事情不能这样推演，能不跳还是不跳。他没有往后看，平静地望向这些愤怒、顽固、严肃的脸，他们面目模糊，如果没了手里的兵器，和脚下坚硬黄褐的沙土几乎没有区别。
他还是笑了笑。
满山的江湖豪客大怒，挥舞着明晃晃的刀剑冲了上来。
毛一则做好准备，他不用兵刃，有稳而准的拳和不愿屈从的心。
战斗一触即发，他的第二位师父就在此刻登场了。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来的，看见他时，他已经站在了毛一则身前。
这种突然出现的人往往不好惹。
可惜天下明白这道理的人并不多，何况他们还手握刀剑。

刀，很快的刀，却不是他们手里的刀。
锋薄而利，长约三寸七，这种刀寻常铁匠铺里就有，很常见。
是飞刀。
没人知道他出手后的飞刀是什么模样。一旦出手，这刀便天上地下无处不在，仿佛一种永远传承下来的精神。
此刻，他已出手。
一片哀嚎，一排倒地，鸟兽散去。
他拿出金疮药，手法娴熟，比飞刀伤人更娴熟。
等把所有闲杂人等都处理好打发走，他收起刀和药，都放入怀里，对毛一则自我介绍道：“我姓叶，是你王师父的同门。”说着，他笑起来，好像一片被阳光照亮通透的树叶。
这位叶师父从来没有要打十个的意思，他那些普普通通的飞刀揣在怀里，很少用，倒是金疮药常常不够。作为师父，他没把飞刀教给毛一则。
他只是带着他四处找酒喝，期间毛一则的酒量从三盏提升到了四盏半。
“看来你是真的不会喝酒，”叶师父下了断语，“不会喝酒的人，不会是个浪子。”
已经半醉的毛一则眯着眼说：“那你这么能喝，一定是个浪子。”
“我？有时候算。但我的老师一直是。”
他和王师父共同的老师姓古。
诚如叶师父所言，古老师是个浪子，到死身边都围绕着酒、朋友和女人。但这些只是表象，所谓浪子，是内心永远的孤独，是远眺地平线时找不到家与内心的安宁，启明星从来不会为这些浪迹无依的灵魂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