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可心人（二十）(2)

前前后后十几分钟功夫，只见韩赵一路小跑回来向顾祝同低语了两句后，顾祝同强压着怒火面带笑意站起身来和在座的贵客表示歉意，大家一听演员迟到便都嗤笑不已，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迟到怕是太不想干了吧。笑归笑，寿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纷纷表示没有大碍，和气为主。
可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好宽解的善茬，顾祝同为了不得罪个遍，只能吩咐下去将一批专供国窖酒全换成了进口红酒，贵的令人咋舌。顾祝同看着韩赵他们一桌桌的摆红酒时，可算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秦啸清被送进客房，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下人赶忙请了西医来，医生诊断过后，对旁人安顿说只是血压偏低，喝点儿药就好了。几个下人才长舒一口气，各自又忙活各自手里的活儿去了。没人顾得上管秦啸清，有个小丫头心善，赶忙去后厨冲调了一碗药过来，哪知刚从厨房退了出来，迎面撞上了于孟——顾祝同的左膀右臂，人称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小丫头端着的托盘被撞的一晃，满满当当一碗药汁便洒出去一些，好巧不巧给于孟的西服上溅了几滴，小丫头也算机灵，一看来人脸色白的可怕，料想身份不凡，赶紧就是下跪求饶，于孟像要把跪下的人看穿了似的打量一番。良久，才悠悠传来一句，“这就算赔罪了？”
跪着的人一听，心凉了半截。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只要您网开一面，愿凭吩咐。”
“此话当真？”于孟饶有兴趣地逗了一句，似笑非笑，令人不寒而栗。
小丫头依然不敢抬头，也不想抬头，只回复了一声，“但凭吩咐。”
于孟再没多看一眼这个福薄却也有几分骨气的姑娘，将她放在地上的托盘端起，转身向客房走去，小丫头待他走出去好远，才起身跟了上去。
房内帐中的人还昏迷不醒，于孟将手中的药碗递给那小丫头，
吩咐道：“去，给他喂了。”
不敢不从，小丫头双手哆哆嗦嗦地端着碗走到帐前，一口一口喂了。又听见身后不远处的声音说，“躺在他身边，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我”小丫头低垂着头，口中的话在舌边打转终是没说出口。手指放在领口处的盘口，一点一点的......
“快来人呐！救命啊！”一声声的呼喊从秦啸鸿的屋中传出，众人赶到时，只见一层薄薄的纱帐盖住了两人的身影，朦胧交错。
有些人杀人不见血是真的，有些错误不能犯也是真的。
第二天，津城大大小小的日报头条登着：著名相声演员秦啸清与少女一夜春梦醒后赖账，少女为守贞洁悬梁自尽。
一时间全城轰动，谩骂声批斗声不绝于耳，多则都是骂秦啸清戏子无情的、可惜了少女白白送命的，几天几夜被人谈论的热度不减，甚至一些与这丧命的小丫头毫无半点关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地去观音庙砸门破场说是要个说法。戏班主被逼无奈，只能停了业避避风头。
此事渐渐传开，一人一个说法，等传到了从上海不知已经扭曲成什么样了。秦啸鸿听闻以后，安顿好战事就直奔津城，前前后后地和警察、顾府、报社交涉周旋。早已从上海回来的于堇城倒也识得大体，小半个月下来，也算是替何御九为秦啸鸿瞻前顾后打点帮衬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