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北】同人

（一）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庚子年冬至，南国皇帝崩，天下缟素。谁都想不到，一场皇宫惊变正悄悄拉开帷幕。
国丧期间，禁止一切舞乐娱乐。然而不过短短三天，新君却突然宣布:解除国丧。大行皇帝尊谥为南哀帝，改国号为木兰。是的，没有战争，没有屠杀，但江山易主了。
一时之间，那道高高的宫墙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政治 斗争，几乎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唯一的谈资。有好事者，更是绘声绘色，仿佛亲临现场般高声传说着宫廷秘事。唬得那酒馆茶楼老板们纷纷在自家墙上钉上莫谈国是的木板。但不论城头如何改换大王旗，对百姓来说，太平安定，便日子照过。换个皇帝，也不过磕头对象换一换罢了。当然，亦有忠于南国忠于大行皇帝的志士，投水殉国令人唏嘘。
东宫。前朝太子甄撒，披麻戴孝跪于灵前。注视着父皇的灵位。门外是天罗地网重兵把守插翅难逃。
门吱呀一声开了，炅先生，哦不，应该说是当今圣上，肃立于门外。如今的他一改往日虚弱颓靡的病态，一袭黑袍金冠束发，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皆是帝王威仪。抬手示意太监退下，他独自缓步踏入殿内。
“听说……你想见我。”炅皇帝捻起三支清香，就着烛火点燃，插入香炉。“我十年织网，将我木兰国的势力遍布南国六部，唯有你妹夫季晟将军，素有万夫莫敌之勇，虽病故于军中已有三载。但他的部下，依旧对你和你父皇忠心耿耿，整个军队，如铜墙铁壁。一直是我心腹大患。你父皇病情日渐微重，居然听信流言。裁撤了这只虎狼之师，让他们驻扎到偏远边塞……我自然不能放过此等良机。你输了。”
甄撒沉默不语，香烛余烟袅袅。殿内寂静无声。“我已于南郊，设一宅邸。便称……南国公府如何？你和家人便去那里颐养天年吧。一应吃穿用度皆如旧。绝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甄撒冷笑一声:“这算是补偿，还是囚禁？”炅皇帝一时无言。“敢问先生，你在我身边十年之久，就真的没有过半点儿真心吗？”甄撒仰起头，无比专注地直视着炅皇帝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甄撒的错觉，炅皇帝眼中似有泪光闪过，“事到如今，你还在纠结这些吗？之前种种，本不过是一场戏。你……不必当真。”缓缓转身，炅皇帝想在失态之前离开。
“煦兰，不意你我之间，竟至如此。”甄撒没有回头，炅皇帝亦无话，良久，甄撒长叹:“谢，陛下天恩。”
新帝的旨意很快便昭告天下，臣民哗然。各道州县，原本抵抗到底的南国余部，最终投降殉国的，皆以十数计。
灵堂内，似乎隐隐传来几声咳嗽，但很快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