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 其七

送走了那个孩子，夜阑走进小巷子里一个阴暗的角落，打算动手把自己的假发扯下来。
只是她（？）刚刚来得及把手伸向背后的拉链，就听见黑暗中响起了接二连三的脚步声，很快就把她（？）围在了中间。
“嘿！小姐，这大晚上的要去哪儿啊？陪我们玩玩儿如何？”
大晚上？夜阑奇怪地望了望七点半时还算亮的天空。
围上来的四个年轻男人多半也就十几二十岁，半大不小的年纪。虽然身体已经张开了，但嗓音还沙哑着，可能是声带还没长全，也可能是抽烟抽的。开口的那个染着亮黄色的头发涂着墨绿色的唇彩，身上有一股混杂着烟草味的汗臭，脸几乎要贴到夜阑脸上，让她大皱眉头。
“恐怕是不行，我还有事。”
夜阑刚刚开口，就引起了四个男青年的一阵大笑。笑到一半时他们纷纷开口，无外乎就是“有什么关系一起玩玩儿嘛”、“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要拒绝我们”、“我们四个都把事情放下了来找你你好意思拒绝我们吗”之类的。夹杂着肢体上的触碰与拉扯，四双手毫无顾忌地向着夜阑身上按去。
“那好吧。”
夜阑只是象征性地抗拒了两下，仿佛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环抱着肩膀向后缩了缩身子——这个动作又引得那四个人发出了豺狼一样的嘎嘎怪笑。
“放心吧放心吧，我们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的，哈哈哈哈哈……”
为首的那个男青年大笑数声，半强硬地将夜阑拉向他。伸出一只手揽住夜阑的肩膀，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夜阑衣服背后的拉链的锁头……
朝阳升起，照亮城市的高楼大厦，夜的气息被迅速驱散，如同鸦群哗啦一声飞走分散。
而在一处阳光照不到的小巷里，魏慕贤正阴沉着脸，招呼辅警拉起封锁线，保护现场。
“让那些来凑热闹的都离远点，赶紧联系刑侦队的人过来，这事儿咱管不了。告诉年轻小伙子尤其是那几个技术科的小姑娘就别来了，省得中午吃不下饭晚上做噩梦。”
魏慕贤走到巷子口空气清新一些的位置点燃了一支烟，以绝大的毅力压抑下了那股把早饭吃的韭菜包子连同胃酸一起呕吐出来的冲动。
第一个发现现场的是白沧海。至于他为什么能发现这处发生在隐蔽小巷深处的凶杀案，他也没说，魏慕贤也没来得及问。当天晚上他接到了白沧海的报案电话后，马不停蹄地工作了将近七个小时，直到现在才想起该问问自己这个侄子。
“……我发现的时候还是热的……”
仍然苍白着脸的白沧海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没有焦距，这样向着他的叔叔说道。
“缓一缓再说，缓一缓再说。你也不是法医专业的，就估计一下，死亡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魏慕贤拍了拍白沧海的肩膀权当安慰他——如他这样的老民警也没见过几次凶杀案，何况是案发现场如此惨烈的凶杀案。白沧海这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陡然见到这样的场面，还能说出话来已经是精神坚毅的了。
“死亡时间？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