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人生不如戏（四）(2)

殷锐照着小厮告诉他的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易诺的休息室，轻敲了几下之后才推门进去，沉默不语地看着坐在壁炉边烤火的易诺。
“你来干嘛呀？殷先生又给了你什么好处？”像是已经习惯了小厮会在戏曲终了后找他，猫儿连头都没有回，一边把手凑在烧得旺旺的火旁一边开口问道。他的脸很小，因着火光的照映显得格外红润讨喜，看上去也小了不少，活脱脱还是一个尚显稚嫩的少年。
许久没有得到答复，猫儿才奇怪地抬头，顿时一惊，“……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假思索地抓住了切水果用的小刀，刀锋直对着殷锐，“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之前说的话已经够清楚了吧！”
殷锐没有动弹，只是双脚被黏住了一般站在门边，等到想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喉头艰涩，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才发出了声音：“有人说，给钱就可以买你一晚，是真的吗？”
殷锐发誓，他之前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过这么苍白的脸色，仿佛就在他说出这话的一瞬间，猫儿整个人身上的神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还傻站在原地。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逐渐变得粘稠，时间的流逝也无法被感知，致命的沉默在小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化作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扼住了殷锐的脖子，质问着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你说的没错啊，是真的。”猫儿轻轻地笑了一下，抬手把没有杀伤力的水果刀扔在了地上。冰冷的刀刃在殷锐的视野里缓缓落下，最终仿佛落在了他自己的心上，发出的声音清脆且尖利，让他忍不住浑身发冷。
猫儿还是白着一张脸，神色却恢复了正常。他抬脚朝殷锐走去，每走一步就脱下一件衣服，等走到殷锐身边时，他除了最后一件内衫已经不着寸缕了。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为了讨债吗？”猫儿伸手抚上殷锐的脸，眼神迷茫如误入陷阱的小鹿。他拿起殷锐的手，往单薄的衣衫下引，带着他抚摸着自己精瘦的腰，“你这段时间是付了不少钱，不给你点相应的回报的确不太好，干脆就一次性付清吧。”
殷锐从猫儿开始脱衣服时就僵住了，直到他意欲褪下最后一件衣服时才如梦初醒，猛地抓住了猫儿的手腕，然后迅速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袍子，双手颤抖着给他披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微微弯下腰，哀求一般地看着猫儿，紧紧地将猫儿冰凉的指尖捂在手中，拉到了胸口的位置，“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屋里被火烤得很暖和，即使只穿着一件单衣也不会觉得冷，但是猫儿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感觉到一丝暖意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清清浅浅地“哦”了一声，慢腾腾地拉起外套将赤裸的身体盖好。
其实他并没有觉得有多难过，可是在他不经意的一个眨眼间，还是有一滴眼泪跳出了他的眼眶，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