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时刻·叹息躯壳」（Revenge）(6)

面前的裁决者——天启帝君，冷漠注视着这副躯体缓缓从坑底飘出。
他的话语依旧理性而平静，虽然说着出乎意料，却总让人觉得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结合他的预言能力来判断，这也并不奇怪。
“怎么，没想到吗？”躯体却反问着将剑锋指向天启，“瀚宇的力量，似乎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助益……不然，在八荒之力下，你不可能平安无事。”
“你很自信。”他简单开口，“驱逐的教训，还没有让你醒悟吗？”
“教训？”我只是反问，“恨你，算是一种教训吗？”
“若是，那便是吧。”面前人手中的光剑，连同身后的米字型轮盘一同显现，“我会让你，重新想起那段往事的。”
……平静到令人畏惧的言论。
在开始交战的瞬间，我突然想到，这似乎是我和天启帝君第一次正面交锋……虽然这远不是值得期待的事，心口存在了近万年的伤痕，可不能这样一笔勾销。
…………
“纵横三千界”，“天地尽灭”，“帝君启示录”。
我依然无法还手。
…………
“——圣殿的最强者，难不成只会这种粗暴的战斗方式？”躯体微微颤抖着，似乎仍在做着战败前的挣扎。
“现在是你在说话吗，新人。”
下一秒，他突然不带疑问地问了我这个问题。
“……你这是什么话？”我不明就里地回问。
“为了逃避眼前的事实，竟委屈八荒的神灵替你说话。”
“什么眼前的事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缘由地慌张起来。
“你潜意识里的那个家伙，也在听我说话吧。有些意思，你不需要领会。”
“……你想表达什么？”
“那家伙说得没错，我确实去过上古荒原，并且和最初驱逐你一样，与他战斗时，我动用了审判锁的力量。”
听到面前的人竟然承认了这个事实，我反而更为不安，甚至隐约感受到荒神之力已经有将要溢体而出的倾向。
“还有……为了向我复仇，竟然会答应和你这毫无经验的新人签订契约。连荒神的颜面都可以丢弃，兴许你和他，还要回味一番审判锁的滋味……我说得对吗？”
…………
“呵……原来你还记得。吾还以为，你忘了那回事呢，帝·君。”
在低沉浑厚的声音迸出的瞬间，躯体的右手逐渐汇聚起一道狭长的深青色火焰，随后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长尺剑。
这是……厌世之剑的气息？
辛，决定出手了吗？
可在逐渐消逝的意识中，我却根本没发现荒神的身影……
到底…怎么了……
难道……
“将你最后的意志交给吾吧，契约者。”
咚。
一声闷哼。
心脏猝地停止了跳动。
我的身体，已经不属于我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我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尽是灰暗的破败场面，若不是发现了脚下碎散的金色瓦片，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相信——此时所处之地，是英雄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