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漫天絮（二十）

小王：“打了，只怕来不及。沈月娥最听安医生的话。”挣脱安祺手，跑上楼梯。安祺回身向病房方向看：“她是从哪个病房跑出来的？”林知凡：“那个，”指着一个病房，房门口有病人和家属在向病房探头，“是那间。”安祺快步向病房跑去。林知凡跟安祺跑了几步，忽想起什么，忙又折回父亲病房，他需要把父亲先安顿好。 第五章
沈月娥的病房是一间多人女病房，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的沈月娥站在窗台上，窗台附近，沈月娥十八岁的女儿雯雯满脸是泪，恳求地望着母亲。病房里挤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还有赶来劝说的医生护士，江震海、许璐都在。安祺挤进病房，看到病房内的景像，不由站住了。江震海：“沈月娥，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不解决问题。”沈月娥：“就是这样才解决问题！为我这么个废人，雯雯他爸已经给拖垮了，再拖下去，雯雯也要给拖垮了。我死了他们爷俩就能解脱，再不用四处借钱给我凑医药费，也不用没日没夜地在医院侍候我了。”看了雯雯一眼，身子向外一探。雯雯大哭：“妈！不要，妈！”许璐：“沈月娥，你看看你女儿，你怎么忍心！你要让她眼睁睁地看你死吗？她后半生都会活在噩梦中。无论什么事都有办法解决，你先从窗台上下来再说。”沈月娥：“雯雯，妈对不起你，没让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尽让你替妈受累了。
雯雯，你别为妈难过，妈这病拖了十来年了，早就活够了，死了是解脱，一了百了，要不是想亲眼看着你长大，妈早就熬不下去了，做人太辛苦了，现在妈总算可以放心的走了。”欲跳。雯雯哭得噎住：“妈，妈，你不要，不要……”往前扑，“要死我和你一起死。”沈月娥：“雯雯，你别过来，别过来！”挤在门口的人群忽然分开了，安心走进病房，身边是秦智勇。众人看着安心。只有沈月娥母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别无所见。安心：“沈月娥你不要冲动，听我说几句。”沈月娥从雯雯身上移开目光：“安医生，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想治好我，可我实在活的累了，你别怪我。”安心：“死很容易，活着却很难。你看看你的女儿，想想你的老公，你死了，他们还得活下去，你忍心自己挑容易的做，让他们去吃苦吗？”这几句奇特的开场白让所有人凝神静听，其中包括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门的林知凡。
安心：“我们做医生的，千方百计，辛辛苦苦，只为了能救活病人，让他们可以活下去，为什么你们自己反而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沈月娥：“安医生！”安心：“我为你做过三次手术，三次手安心：“我为你做过三次手术，三次手术加在一起时间超过十几个钟头，我十几个钟头站在手术台前，站得脚肿，累得晕倒，而你现在，脚往前迈这么半步，我的辛苦就都白费了，你对得起我吗，沈月娥！”沈月娥低下头。“你说得不错，做人很辛苦，做一个心脏病人尤其辛苦，我做了十几年心脏科大夫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安祺、林知凡凝神看着安心。安心：“你看你周围这些人，谁是不辛苦的？”沈月娥的目光在病人、家属、护士、医生身上慢慢滑过去，“你的这些病友，她们和你是一样的病，她们不辛苦吗？还有我们这些医生、护士，你认为我们都过得很轻松，一点不辛苦吗？你再看看我，你认为我也不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