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科幻】你最愧疚的一件事【触手和人类的故事】(3)

（4）
也许人类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创造的社会蓬勃发展，速度甚至超过他们物种演化的速度。他们生活在这个瞬息万变的结构里，过往的经验无法启迪他们现在的日子是否健康、适合自己。不可否认的是金钱的地位已然难以动摇。为了钱成了很多人做很多事的唯一理由。做事过程不重要，只关注最终结果里他们的钱、权、名能否增长。
我日以继夜地刷着各种人类网站，许多人在论坛上分享自己“成功”的故事。什么通过当小三上位分得家产实现阶级跃升的，在公司给竞争对手使绊子帮助自己升职的，还有靠传销当上富翁的，千奇百怪，每个人身上都缠着厚厚的情绪结合，唯独不见愧疚。
人类生活的社会大环境变了，只看业绩，不在乎努力，更不在乎这个努力里面暗藏什么龌龊的玄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这样的思想成为主流，愧疚便失去了容身之处。
愧疚的产量下降，打捞组不会养着闲人。于是我被调到了设备组，而大贝被提拔为了部长助理，后来升上了副部长。我在去年也因为大贝的推荐，成了设备组的组长。
大概是水母目的天赋过人，今年我顺利开发了一套新的打捞系统和设备，悄悄摸摸带去了人类世界试用了几回，效果显著，明天开会不被部长骂就得指望它了——睡梦询问装置。
（5）
虽然表面看人类失去了愧疚之心，我却猜想也许人类只是把愧疚埋在了更深的地方，不容易外露。所以，刺激不设防的人有可能会获得愧疚粒子。我自此为核心发明了睡梦询问装置，因为人睡着的时候毫无防备，只要少许刺激，就能在大脑里激出和愧疚紧密相连的事件。
入夜后打捞者潜入人类住所，监测到人类处于快速眼动期后，把装置的外接小贴片1号贴在人类的太阳穴上，2号贴片贴在自己头上，然后对着打捞器连接的麦克风轻轻地问：
“你最愧疚的一件事什么？”
声音转化成脉冲信号，无线传输到太阳穴上的贴片，刺激海马体。
这份刺激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块，激起圈圈涟漪，颤动的水纹里倒映出碎片般的回忆，由模糊变清晰。
通过贴片，打捞者可以看到人类被刺激而产生的梦境。在光怪陆离的场景里，我曾见证伤害、分离、背叛等等故事。
若是梦境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就得赶紧把贴片取下，然后躲进维度缝隙。震动是人类噩梦惊醒的前兆，醒来后的人会大量持续地释放愧疚粒子，打捞者呆在缝隙里把打捞器开着收割胜利果实就好。
“部长，设备的机制差不多就这样，你觉得如何？”第二天下午，我带着装置和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愧疚粒子去和部长开小会。
部长摸摸下巴问：“整体打捞量你有数么？”
“按照年龄、性别做了几组对照实验，平均下来一个月用三次就跟我们现在月打捞量差不多。”
“行，那赶快生产起来，全面投入使用。”
（6）
后续两个月的月底报告会上愧疚部的产能远超生气、直逼焦虑部。业绩好了，收入好了，愧疚部的成员们走在公司里都觉得自己的触手变得更有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