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的夜晚19.

19.
手机在响，周九良只是盯着它，没有动手，他知道是谁打的，只是还没有做好对话的准备。
“吵死了，诶？孟哥的电话，接啊……嘿嘿……算了我接。”老秦拿过周九良的手机，接了起来。
“喂，孟哥啊，老周在发呆……哦不，诶？……”
周九良抢过手机，直接挂掉，揣进口袋头也不转地走了，对老秦在身后的疑问与废话充耳不闻。
进了楼梯间，上了半层楼，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把浑身力道交给了身后的墙，眯着眼睛，目光落向窗外。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抽根烟冷静冷静。
细细回想过往，与孟哥相知的过程透着那么多的刻意，孟哥其实一直破绽百出，只有他这个报了歪心思的人才会一步步踏入圈中，迷失方向。
周九良生气，气孟哥瞒了自己这么久，气自己被孟哥传染了一身傻气。气的是郭总一直默默看着好戏，气的是自己被当做实验室迷宫里的小白鼠，以为聪明地找到了出口，却不知还有旁人在为他鼓掌。
查了集团网站周九良才知道，他孟哥的职位可不低，对于他这样的小职员来说，那是一个需要仰望的高度。这样一个什么都有的人，每天装成餐厅经理，硬生生多做了一份工作，把自己累得晕头转向，真是……
活该！
周九良突然觉得有些可惜，要是时间能倒流多好。他要在白天突然跑去茶味，狠狠拆穿他，杀他个措手不及。周九良想象着那时候孟哥会有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心口的大门，清新的空气吹了进去，脑子也就没那么混乱。
周九良清楚地看见自己胸口的一团火气来自于孟哥的欺瞒，来自于被蒙在鼓中的不甘，来自于颜面扫地的恼怒。但他也清楚记得孟哥为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周九良不是任性的孩子，也不是蒙了心的睁眼瞎，他看得到孟哥眼里闪烁的真诚，也知道孟哥的辛苦。可他终究也没有爱到丧失自我，这一口气，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吹了许久的冷风，周九良终于从口袋掏出叮叮响个不停地手机，打开手机，微信、短信的提醒跳了满屏，道歉的，解释的，保证的，请求的。周九良挑挑眉，在最后一条［我能去找你吗？］后面回了一个［来］
周九良双手撑着窗棱，看着窗外，心情不算差。等待的时间里倒是想了个明白，这事儿要说不怪孟哥，那是不可能，可是要否定孟哥对自己的好，那更不可能。所以他要让孟哥尝尝苦头，好好出一口气，然后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关一辈子。
听着身后传来的慌乱脚步声，勾起半边嘴角，印上一抹坏笑。
“九良……我……”
“孟总长话短说。”周九良没回头，前倾身子，以手肘支撑身子。
“九良……”
周九良听着孟哥声音带着鼻音，着实可怜，可怜得他差点回头。那怎么行！于是周九良将脸埋入手掌，瓮声瓮气说了句“收起你的可怜，有话快说！”
孟鹤堂闻言闭了嘴，低头皱眉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说起过去。
“前年集团尾牙，你弹了三弦。我没想到还有人会这个，就多看了几眼。可是当我看到你在台上沉着冷静的模样，就再也移不开眼了。本来以为你就是那样沉静的性子，可你下台后跟同事玩笑起来又那么活泼，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在你笑眯了眼睛的时候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