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的夜晚20.

20.
这一晃，大半个月就过了，尾牙将至，周九良依然没有和孟鹤堂联系。这期间朱总找过他，郭总也借着合作排练把孟鹤堂夸了个天花乱坠，周九良心想着，我的孟哥用你们夸？可嘴上依然是那一句，让我想想。
他偶尔会悄悄到孟哥家楼下看着，看孟哥拖着疲惫的步伐，垂头丧气的样子，心疼着，可他就是不上前去。
为什么这么别扭？因为气啊，胸口堵着那口气不知道怎么咽下。说实话，事到如今，他已经分不清气的究竟是什么。原本只是打算晾着孟哥几天，惩罚他一下，结果被惩罚的好像反倒是自己。孟哥骗他这事似乎已经不再重要，最气的应该是孟哥的态度。他太过听话了，说不让找就不找，害他连个和好的台阶都找不到。这态度让周九良越想越恼，呕着一口气死撑着不理人，一转眼就到了尾牙。
集团的尾牙是真热闹，联通了广德酒店二楼两间宴会厅，乌泱泱一大片。周九良坐在门边的位置上，回头看了遥远的主桌一眼，无声叹息，这距离还真大。
“诶诶，老周你看，主桌那个是不是孟哥？孟哥怎么在主桌呢？”老秦显得有点激动。
周九良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头一次有了嘲笑他的机会“孟鹤堂你不知道吗？集团网页没看过啊。”
“嘁”老秦一副不服的模样低头打开了网页。周九良还想损几句，可舞台上的声音太大，搅了他的兴致，悻悻低头，嗑起了瓜子。好不容易舞台上如同装修一般的歌声结束，周九良呼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还没喘口气，主持人又上了场。
“接下来的节目，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我们的万人迷孟总带来的弹唱！”主持人声音显得有点兴奋，周九良剥了一颗开心果丢进嘴里，抖着腿表示不屑。
“哇，孟总今年居然亲自上台啊，一直听闻孟总唱歌好听，今天真是三生有幸。”主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周九良冷哼一声，心底嘀咕：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该听听他在床上的声音。
“那么现在，让我们用掌声有请我们的孟总。”全场掌声，欢呼声响起，周九良拍了拍手，插回卫衣口袋里，靠在椅子上垂着脑袋，抖着腿。
“嗨，大家太捧了……这个麦要……怎么弄……”周九良低着头，竖起耳朵听着台上的动静，孟哥的话跟颗炸弹似得，引起台下一片笑声，周九良继续抖着腿，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句二傻子。
“喂喂，诶，好了……那个……我唱首歌啊，唱首歌……给……你听听。”周九良一愣，停下了躁动的腿，抖起了心跳。
吉他弦音缓缓传来，熟悉的前奏响起的时候，周九良皱起了八字眉。
“当你突然看我的时候，当话语开始多余的时候……”
周九良坐直了身子，孟哥的声音低沉，降了调回响在耳边，像是羽毛拂过心湖，撩得喘不上气。
“当心慢慢靠近的时候……”
周九良倏地起身，一把抓了桌上的打火机和烟，对同桌的同事们客气地扯了扯嘴角，大步往外走去。
他离开座位的时候听到吉他的弦音错乱了几个，他伸手开门的时候听到唱歌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他走出出宴会厅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门关上，琴声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