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云】伤心色 文/花犯

他们说那个孤傲的天才很久没出现。舆论推向风口浪尖时，他们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了。
只有赵云知道他的住处，连敲三天门没人应后，赵云一脚踹开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房门。
这下肯定会被他讨厌了。赵云硬着头皮走过玄关。诸葛的鞋子摆放的很整齐，看样子好几天没出门。
空气里弥漫着很重的酒味，那个人半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听见脚步声愕然坐起身，“你咋进来的？”
“撞，撞门。”
“赔钱！”他说完又浑浑噩噩地躺倒。
果然是被讨厌了。赵云傻站在原地看着他，诸葛枕着摊开仍然有两拳高的《人类进化史》，胸前盖着书页已经翻烂了的《国富论》，茶几上摆摊一般堆着《梦的解析》、《中国古建筑史》、《电子商务的未来》等乱七八糟的书，但赵云注意到做批注最密集的是本旧书《伤寒杂病论》和日本恐怖小说《午夜凶铃》。
“你是认为贞子在井里死于伤寒然后想为她写篇论文么？”赵云好奇他在恐怖小说里会做什么批注，翻看几页细蛇般的字迹后又默默放回原处。
“少耍白痴了，找我什么事？”诸葛话虽这么说，手却拎起胸前的书盖在脸上，明显一副你啥都别说我不想听的样子。
“就是……就是担心你啊，他们说好久没看见你，还有人说你已经……”
诸葛做个“停”的手势，赵云闭住嘴。
“我还活着呢。放心了就走吧。”他指了指门口示意送客，仍然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他却不是少年了。
赵云还记得这双手第一次在他面前点烟的情形，他揪着诸葛的衬衣领子扇他一巴掌，眼神却是怯怯的，写满了惶恐与不安。他不安是因为他知道即使他把眼前的人痛打一顿也挽回不了什么。倒是那个被扇的人冷静得不行，甚至笑了一下，用烟头烫自己的眼睛。
烟草气味的冰蓝色。
天才和疯子有时就在一念之间。赵云很早就意识到他与诸葛不是同一路人，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不远万里得以相见，然后越隔越远。
但他就是不能放任他堕落。可能是因为少年的他太耀眼了，耀眼到他对他一见倾心。初见时他骑单车路过篮球场，校服被风吹起衣摆，冰蓝色的眼瞳泛泛带着天真。他未曾想那个少年不经意的一瞥会成为他多年来的梦魇。他那么俊美那么优秀，笑起来时太阳都失色了，但他自己不记得。他替他记着，这才是故事的悲伤之处。
诸葛顺着书缝瞄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赵云坐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走了。”
“你！无赖啊你！”曾经轰动精算界的天才此时狼狈的像只炸了毛的猫，气呼呼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时他呲牙咧嘴地按住太阳穴。
“你又头疼了？”赵云伸手想扶他，却被他侧身躲开。
因着没吃早饭，诸葛眼前一黑，倚着沙发扶手站好一会儿才恢复视觉。
“用你管么。”他低头斜睨，嘴边带着嘲讽的笑。他摇摇晃晃地拎起茶几上的半瓶酒灌一大口，又拿起那本恐怖小说，在赵云眼前晃了晃，“你不走我走，你小心她从电视里爬出来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