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亮】双生Ⅳ 文/花犯

“亮，起床啦！你早上不是有货币金融学的课吗？再不赶紧就要迟到啦！”
“帮我带作业过去，我好困不去了。”
“你今天要做Presentation啊你忘了吗！”
“……啧。”
“你还真忘了！快起来！来把衬衫穿好。”
“腰疼。”
“……我帮你。”
“不用，你赶紧从我床上下去。一米二的单人床你还非要挤过来。”
“话虽这么说，你怎么还睁不开眼睛啊喂！”
因为，睁开眼，你就会消失。
……
“救援队应该就在附近，你千万别睡着了。”
“亮，我去去就回，你就在这里等我。”
……
“子龙！”
别去啊笨蛋。
我伸手抓向黑暗，却触摸到柔软的毛发。睁开眼，大白趴在我身上傻傻地吐着舌头。
有人进了卧室。小卷毛拖张椅子坐到床边，他阴沉着脸抓了抓白色卷发，倚着靠背翘起二郎腿。“大白，下来。”他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充满磁性，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大白很听话地跳下床，围在椅子边摇尾巴。
我坐起身，“你是庞统么？”
“对。”他眯起漂亮的凤眼，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我。
我不自主地移开目光。果然，还是不习惯和气场强大的人相处。
看向窗外，已经是日落时分了，楼下传来手鼓伴奏的民谣，还有堕落街上出来买晚饭的大学生们的吵闹声。“我睡了大半天啊。”
“是一天半。”庞统叹口气，“老子昨晚差点想把你扔出去，害老子睡沙发睡得脖子疼……你看什么看？”
“没有……”他真的跟元歌差好多啊，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气场却完全不一样，“我该走了，改天再帮……你改论文，打扰了。”
庞统看都没看我一眼，向大门慵懒地挥挥手指，低头对大白说，“去送送诸葛叔叔。”
喂……
我前脚开门，后脚大白就跟了出来，一路跟我到手鼓店铺，才带着完成任务的骄傲昂首挺胸地回去了。
“真是聪明的狗啊。”我小声赞叹。
旁边打手鼓的姑娘听到了，笑着说，“你是不知道那家人有多懒，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出门，总是让狗狗来回买吃的喝的。”
我跟着礼貌性地笑笑。穿过熙熙攘攘的堕落街，听着这个世界的声音，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我的脚步变得轻快，像步于云端，头却很重，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四片安非他命怎可能解得彻底。
终于，我再也支撑不起沉重的头颅，眼前一黑，倒在五羊广场。
……
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我淹没在深海中，缓缓下沉，动弹不得。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偶尔有鱼群从身边游过，鳞片蹭到我的指尖。
是冰凉的触觉。
原来大海深处是刺骨的寒冷。呼吸减慢，心跳减慢，思考减慢，听不见声音，看不到一切。
活着，就会有牵绊。而死亡，或许才是极致的放松，灵魂得以脱离肉体，随性放逐，自由且散漫。
你救不了一个没有求生欲的人。
“孔明。”
这声音是……
“孔明，醒醒。”
是不喜欢的来苏水的味道，也是不喜欢的惨白的天花板，惨白的墙壁，惨白的床单，带条纹的病号服，生锈的吊瓶架，嗡嗡作响的检测器。手环上贴着标签：055重抑 诸葛亮。
我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诸葛瑾先生，根据脑电图分析报告，患者脑电波有很严重的异常波动，再不入院治疗就会……”
“会怎样？”
“疯癫。”
我嘲讽地勾起嘴角。哥，这种话你也信？我都抑郁多少年了，要疯掉还不早就被家族除名了。我拍拍诸葛瑾的手背，“别听他胡说，哥，我是最近熬夜赶学年论文累着了，歇几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