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打文 | 累此身(3)

另一边女孩也在问，没听说你还有哥哥呀，你们看起来关系……她没办法想出一个能准确描述的词，当时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陷入往事碎片的泥淖，他们好像短暂地掉入同一个漩涡里了。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个挺好，你们兄弟关系挺好。
裴焕神思飞远，留下一二分精力应付散场。他轻声说，我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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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场景裴焕从很小的时候记到现在，是那个春雾惨淡的早晨，他被大人牵着站在花圃后的阳台上，看一个女人领着少年唐倦生走出门去。佣人们在清早打扫过庭院，砖纹间隙的残水沾湿了他白色的球鞋，相比容色冷峻的母亲，少年唐倦生竟要更平静一些，他走向唐家的轿车前回过头，露出一双清澈淡漠的湖泊般的眼睛。
推算自己当时的年纪，裴焕觉得或许自己不该记得那双眼睛。又或许随着年龄渐长，唐倦生的名姓连同他本人已成了徘徊在家中的幽灵，一个不能提起却又时时提起、不可比较却无法避免比较的梦魇，纠缠在裴焕心上，和生长痛一起伴随他度过了漫长的青春期。

等裴焕念大学的时候，他已经有两三年不曾听到唐倦生的名字了，裴父不归家的次数再次增多，往日常用各种语气咬碎这三个字的母亲亦转而同更新的人暗暗较量。
所以某节双学位选修课上，教授介绍课程助教，裴焕遮遮掩掩地看着第一排的衬衫领和衬衫领下的一截脖颈，在周围人的窃窃讨论声中走神了很久。
像梦境里熟悉的幻象忽然于现实再现，等助教在课间挨个记录学号时，裴焕不动声色地打量那张面容，用对镜自照的仔细，从睫毛覆下的眼睛到鼻梁和浅淡唇线，在微小的细节里他们是相像的，他和唐倦生拥有二分之一的相同血脉，他是他的半身。
裴焕加到唐倦生的联系方式，然后用飞快的速度熟络起来，无论是课程中还是他们的私下联系里。他从小接受着这样的家庭教育，如何成为一个体面且成功的、受人钦慕令人喜爱的人，也早对这种行事十分熟习。然而和唐倦生的相处中无需这些要素，他好像对这位学弟和自己的另一种联结全然无知，也不为游刃有余的处事手腕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