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刀行(12)

一路登临山巅，流云仰面可及，浩大的飞雪皆在脚下，仿佛轻轻一声人语，便可响彻天际，阿九在刀客的带领下，缓缓来到临山崖那一处青岩，茫茫天地唯一的杂色，从这里正好能望见整个雪国的轮廓。
“我当年就是从这里拔下英雄寞的。”刀客缓缓地拿出缺口的刀，对准了青岩的缝隙：“从这里拔下来之后……就引发了大雪崩。”
阿九轻轻点头，走近山巅往下看，山风猎猎吹拂着羽衣，他本担心她会接受不了，跟过去几步，却见阿九的目光落在祭坛的那一点，定定地看着。
“这刀刃上缺口的纹路……真的与雪国地形相同。”阿九指着他手里的英雄寞：“缺口的图案，也与天祭坛吻合，我猜的果然没错。”
极早以前，她便猜测过妖鬼们的目的，天祭坛虽被雪国人称作神灵之地，最早的记载却早已丢失，她从残缺的书页里得知了冥门的存在，神灵创造出雪域，大抵就是为了建冥门，当冥门大开之时，就是游荡的魂灵们安息之日。
这样一来，妖鬼们日夜对天祭坛伸手，如今却徘徊在四周不作为，一切都开始渐渐说得通，神谕里那英雄寞是开启冥门的钥匙，所以才造得残缺不全。

她将这个想法说出口，刀客只是盯着手里缺口的英雄寞，久久说不出话，原来他们都错了，他从十一年前就错了。
阿九站在山巅，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宁朗……我们都以为这些是神明恩赐，原来我们才是盘踞这里的过客。”
她定定地看着山崖下，背对着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单薄的身姿震了震，如雪风中的柳，刀客连忙过去扶住她，她却先回过身，坚定地摇摇头，掩下眼中的万般复杂：“我没事，咱们下山吧。”
“阿九，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阿九抬头对他笑：“这山崖空荡荡的，能看见什么？”
她僵硬地正要往归路走，脚下的厚雪忽然垮掉一大块，整个松动起来，雪花瞬间狰狞如猛兽噬人，将她往山崖下拖去，刀客惊呼一声冲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紧紧地拥住她，二人一同自高高的山崖往下坠去，耳畔雪风呼啸，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凸起的山岩上。
厚雪顺着悬崖滑下来，砸在他们身上，阿九摔得不轻，埋在雪里必定会冻死，她拼命地拨开积雪爬起身，哆哆嗦嗦地拍刀客的脸：“宁朗，宁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