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7)

可是这样好看的一个人，却是个道士。
孙莎凝了凝荡漾的心神，叹了口气。道士与妖，终归是势不两立的。即使樊东承诺过不会伤她，到了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会拿出降妖的网。降妖，是道士的本分。而她作为一只妖，则想得到一颗道士的心脏。
这么想着想着，孙莎便入了神，连樊东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的都不知道。
樊东伸手拽了拽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孙莎愣了愣，别开眼说：“在想......今早吃什么。”
“今早吃青团。”
樊东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变出一个滚圆的青团来，送到了孙莎眼前。孙莎的眼睛瞪圆了，视线定定地随着那青团。樊东觉得好笑，便擎着青团不肯给她，拿在手里上上下下地晃动，每动一下，孙莎的视线就随着那青团挪几分。
“馋猫。”樊东几不可闻地笑着，最终还是把青团塞到了孙莎的手里。
孙莎先是怔了怔，抬头看了看对方温煦的笑容便才打消了疑虑，低头捧着青团咬下一口，嘴边沾上了豆沙馅，笑眯眯着说：“真甜。”

樊东也笑，笑着笑着又想起件事来：“对了，你识字吗？”
孙莎的脸红了红：“认得一点。”
“能念书不？”
孙莎的脸又红了红：“......应该不能。”
樊东看着她羞怯的模样，笑意又深了，直直抵到了眼底。原本清冷的眉目渐渐温润，就好像冰雪初融，熏风拂过叫醒了花骨朵，于是一路繁花绽放。
“我可以教你，你想学吗？”
“想。”孙莎捣蒜似的点着头。
“好，那你想念什么书？是史书，传奇，还是戏本？”
“我想学诗。”
“学诗？”樊东诧异地挑了挑眉，不禁反问道。
“对，”孙莎着急地舔了舔唇，“我以前听我爹念过，‘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那是王勃的《滕王阁序》，”樊东浅勾起唇，朗声念道，“‘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