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8)

孙莎眸子里涌起钦羡，问：“那你还会念别的吗？”
“我还会很多，可以一首一首教给你。”
孙莎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如平湖落石，笑意从眼底层层叠叠地漾开了波纹。
“好啊，那一言为定。”
半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孙莎平日里跟着樊东读诗练字，将诗句誊抄在宣纸上，从“银烛秋光冷画屏”写到“桃花依旧笑春风”，从“醉卧沙场君莫笑”写到“提携玉龙为君死”。虽然没念过多少书，可孙莎天性聪颖，再仗着些小聪明，识字背诗的速度很快。才十几天的时间，樊东藏书里的一多半就被她看完了。
这天樊东出门办事，到家的时候便瞧见孙莎手里持着根狼毫，在微黄的素绢上写字，字迹娟秀得很。
他不禁问道：“今天背了几首？”
“五首。”孙莎潜心练字，眼睛也未抬一下。
“哪五首？”
“《关山月》，《水龙吟》，《凉州词》，《岳阳楼记》......”
樊东微微一笑：“都是些戍边卫国的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志气了？”

“......那倒没有。”
“还有一首是什么？”
孙莎写字的笔锋顿了顿，说：“我今天翻了翻那本《楚辞》。”
“哦？”樊东似乎提起了兴趣，“看得懂吗？”
“不是很懂。”孙莎坦然道。
“那你背了哪首？”
“《越人歌》。”
樊东目光微动，说：“背给我听听罢。”
孙莎将毛笔搁在了端砚旁，摇了摇头：“记不住了。”
“一句也记不住了？”
孙莎又点了点头。
“那你写的这句，又是从哪里摘的？”
孙莎低头看着桌面上平铺的素绢，上面书着一列端正清秀的楷书。
——“山有木兮木有枝。”
孙莎耳朵尖悄悄地冒红，她解释道：“我只是很喜欢这句，就抄了下来。”
“你知道这句诗的意思吗？”
“......不知道。”
“这句是说，山上有树，树上有枝，这应当是人人都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