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与地藏

一
远处灯光明耀，照亮街边万铺。近处招牌层层累，远处楼宇幢幢堆。东西走向的街道的中间被南北走向的铁路穿过，只不过已多年没有火车通车，只留下被碎石拱卫的枕木上黑漆漆的铁轨、两个沾满灰尘的道闸和沿线的路灯。有几柱路灯的灯光偶尔闪烁，使得附近的商家总是跟人抱怨道：“多少年了，市政还是不换···”
不过这并不打紧。这里是有名的饮食街，餐桌能从店里排到路边。过来的顾客吃的是鱼虾肉蛋，又不是灯光。当然，说这里“有名”也是一种戏谑了：这里的确是统合饮食街的发源地，但早已被后继者夺了风头，现在只是作为普普通通的饮食街运营着而已。
枕木碎石旁的水泥涂抹不均而露出泥土地面，马路上隔三四米就有两个井盖，路边下水道口修得歪歪斜斜，满地的烟头找不到垃圾桶容身，这些都是这条街年代久远的证据。无论是外地来的傲慢游客还是不知道什么大学里钻出来的社会学研究者，只要一看到这些腌臜之处，就会把眉毛拧成一条，然后摆摆手说道：“真不愧是发源地呢！”没办法，商业与消防规则不规范时发展起来的区域，哪怕到了外界追求干净整洁的时期依然会保留这种落后。所以人们常说，这里是餐饮业“现代与前现代的分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