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极寒——61.《会说话的冰箱》(6)

汎凝平静地看向星南，她的眼睛不再发出蓝色微光，余光照射在她晶莹剔透的瞳孔上，折射出世界万般景象。
“我不知道袏佑是不是在骗我，可阿冶也那么说，我不想承认，可是，马的，我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它，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汎凝，它否认了我的一切...我...”
汎凝突然用力将星南搂向自己，她平静地看向外面，自然说道：
“我知道是什么事情，即便那是事实，你依旧是你，就像我的意识空间客观存在一样。”
星南抬头看向汎凝，眼中泪水又一次奔涌而出，她蜷缩的胳膊用力敲打汎凝，苦苦说道：
“你知道...你都知道，这么说，是真的，我不是人类...这都是真的...我从一开始就是公司的财产，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见过会说话的冰箱，也见过可以击退一切外力的钟表，即便如此，星南也是唯一让我辅助脑出现异常错误的存在，她让我不再像原生嵌合人，我不在乎她是什么，我只希望能永远和她在一起。”
动物独有的恶臭伴随腐烂血腥味消逝于冷风中，夜晚在漆黑的巨木林下漏出残忍的一面，在这片寂静到无声的绿色地狱，星南抽泣的声音在树洞内回荡，路边的野草野花随声附和，如张狂的舞者凛然舞蹈，两个嵌合人的残骸躺在树洞外，倾听一台机器的倾诉和一个女孩的哭泣。

“可是，我在意...活到现在，我一直认为安德森不得好死，是他让我们喘不过气...让下层巢都的人每日苟活，把他们改造成嵌合人...我知道，我知道是红线病让它不得不做出选择。可是...我看见林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扭头向我转去，心就已经绝望透了...我痛恨公司，我痛恨安德森所支配的一切，可我...居然一直在痛恨自己。”
“星南，我之前从未有过同你一样的想法，只到那天，你让我的辅助脑出现异常错误，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我才会变得不像自己。从出生到加入井然小组，八年时间，我将每一段记忆陈列在意识空间，我不会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任何判断，所以我一直得不出答案：我究竟是什么。”
星南起身想要抚摸汎凝沾满鲜血的面颊，她将手举起，只能任由眼神流出悲伤，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你不会喜欢我在井然小组的过往，我也认为自己本心并非如此，可我生而为此，所以我并不憎恨安德森，是他给予我意识和身体。”
“但是安德森他...”
汎凝打断了星南，她第一次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