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之影(4)

我说的是我们，这不是笔误。那时附近的几个孩子经常和我们一起玩。隔壁家的女孩和我同龄。
表哥拥有暴君的所有魅力，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到处跑，无论是思想，还是现实。表哥来的时候，他们也会聚过来，而表哥走的时候，把我们捆在一起的线似乎就松弛了下来。这令我感到痛苦。我喜欢和隔壁家的女孩待在一起。
05
你和表哥的感情真好，亚衣香说。不锈钢杯子里的冰块在吸管的搅动下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你有认真在听吗？我说。亚衣香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我笑。小孩子真好，亚衣香说，每个人都个性鲜明，长大后什么都变了。她和我讲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情。
“十岁左右的时候，有个远房亲戚带了她的女儿过来串门。那个孩子是家里的独女，像是公主一样被抚养长大，漂亮又强势，我喜欢她，但是又有些害怕她，我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忤逆她……我拿出喜欢的洋娃娃和她一起玩，她很喜欢那个娃娃，喜欢到不愿意还给我的程度。谁都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但是我又害怕她生气。我真怕她回去的时候把那个洋娃娃也一起带走。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姐姐走了过来。我姐那时候已经上了中学，总是忙着社团，很少再和我们一起玩了，为什么人长大后都这样呢，真是寂寞呢……总之见到我的模样之后，我姐大步走了过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陌生得让我有些害怕，她什么都没说，一把抢过那个洋娃娃就走开了……等到那个孩子回去之后，姐姐才把洋娃娃还了给我。她没有和我多说什么，就好像这件事根本无关紧要一样……”

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了呢，亚衣香自言自语地说。可能是你表哥和我姐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吧，亚衣香说完笑了笑。“会像吗……”，我沉默下来，用吸管把变成小粒的冰块吸进嘴里，然后用臼齿把它们压碎。
该离开了。亚衣香坚持付了她那份钱。所以为什么一杯咖啡要四百日元啊，这就是所谓座位的使用费吗？亚衣香答应来我家吃晚饭，我们一起朝着坡度平缓的坂道上方走去。
06
路过一栋老旧公寓。它的外墙是裸露的混凝土，螺旋楼梯间外边垂直贴着几块花窗玻璃。很少步行经过这条街，当人放慢脚步，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就会自动出现。我不由得掏出相机拍下它的模样。
你真是喜欢这种破房子呢，亚衣香站在旁边看着我说。我不否认，但是我喜欢的不是破房子，而是有格调的破房子。要上去看看吗？亚衣香提议道。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时候我觉得亚衣香很大胆。
一级又一级，我们踩在落满灰尘的阶梯上，脚步声在低矮阴暗的楼梯间回响。亚衣香走在前面。我们沉默无言。我认识她是在半年前，她的声线令我着迷。
很容易被各种各样的女孩吸引，但是建立长久稳定的关系对我来说很困难。可悲的执着让我断送了一段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