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第五章 惊蛰（下）

辰小子在死尸的堆子里醒来的时候，天也才刚刚亮。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每当这抹白色出现，就需要下地干活了，凉快时干活手脚也快，等太阳照到背上，人就不得不变得迟缓。
这是农民的直觉。
辰小子因为农民的直觉，在死尸的堆子里醒来，他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死人，死人没有他想的那么多，欣慰的是，女子的影子并没有隐藏在这沉沉的死气中。
辰小子惊觉有人在混乱中往自己腰带上割了一刀，他吃力地低下头，希望那只是推搡中产生的错觉。
可并非如此，腰带上光溜溜的。
光溜溜的腰带上下，是已然被撕扯，割刺得破破烂烂的深衣。
辰小子焦急地想到，昨天收下那一钱银子后，不该顺手塞进荷包里，不然总至少能留个吃饭钱。此刻身无分文，又有谁会来搭救于他？
辰小子感觉脚底浮起来一阵凉气，那凉气缓慢而均匀地上升，一直刮过身子，刮过他的头顶。
他时而蹲下，时而站起，最后手哆哆嗦嗦地在死尸的堆子里摸索半天，划来划去却只碰到一柄断刀。
这里只有一堆死人和一个活人，这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辰小子的花了五两银子的名厂的杀人如切菜的崭新的完好的钢刀，和其他死人的兵器一起，被盗匪当作战利品收走。